达利的画常搜集梦幻中的表现题材,有些画题直接点题为"梦"。但他的"梦"与其他超现实主义画家画上所展现的"梦"的区别在于,达利创造了一种真实感,还寄寓某些他所特别偏爱的内涵。其中主要的成分是性爱,
比如1929年他画的一幅《欲望的顺应》、1935年的《雾状的头盖骨鸡奸三角钢琴》皆是如此;到1951年,他又画了《年轻妇女被她自己的贞洁所鸡奸》等。除此之外,他还爱画一些现代化了的宗教题材。他说过:"世上唯一的智者是上帝",这在1950~1970年代作得很多,著名的有1951年的《圣徒约翰殉难》、1955年的《最后的晚餐》。这种集中以性爱和宗教为主题的作品,大致作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在战前虽也有些表现人类欲望的"梦"画,但没有这个时期来得狂热。
《哥伦布之梦》取材于15世纪末哥伦布亲率三艘中世纪后期的木帆船,顶着惊涛骇浪,经过70天旅程,终于到达美洲巴哈马群岛的一段史实。哥伦布为了感谢上帝,将该岛命名为"圣萨尔瓦多"意即"救世主"。
达利对于这段历史作了神奇的构思,画上出现许多为古代人的仪仗队伍所习用的旗幡,有十字架、耶稣像和圣母画像等旗幡。可是人物予以现代化(这是他自50年代以来习用的手法)。表现他们登岸时的情景。木帆船在画上显得过于小了。象一条小驳船。旗幡和无尽无休的十字架则出现在虚幻的一个环境中。茫茫大海,有如白皑皑的冰雪之地。一些裸体与半裸体的人浸泡在水中。远处的船也正在源源不断地随来,由于风雪交加,一切似乎是模糊的,处在雾蒙蒙的混沌之中。 它不是一幅实景,是一种意象,是人在梦中常常不够具体的意象。这种超乎现实的真实,令观者在欣赏中感到迷惑难解。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制约。主观上的虚拟性加强了情景的反理性因素。
达利在描绘这类题材时,尤其强调直觉性,或者同时运用意识流,展现人生梦中所能组合的一切。有的直接是从一个患有精神病的认知中或儿童心理的活动中抽取出来的。为了让人感到似是而非,他采取极端的自然主义手法刻画每一个细节,如这幅画上提拽木船的古代青年,旗幡上带有现代明星头像的圣母,浸入水中的侧面青年像,都是非常真实的。素描表现是细腻的,用色是恰到是处的。细致入微与荒诞不经纠缠在一起,一些内容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气氛独特,令人不可捉摸。这就是画家所要达到的目的。
达利认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充满着重重矛盾,而解决这些矛盾的"最好办法是精神堕落和呆痴"。所以他总是把性、死亡、梦境与变态心理等作为其主要的描绘课题。《哥伦布之梦》表达了画家对西方现代社会的精神危机的逃避,希望让逝去的哥伦布再一次发现了人类的精神新大陆。
在他所描绘的梦境中,以一种稀奇古怪、不合情理的方式,将普通物像并列、扭曲或者变形。达利对这些物像的描绘精细入微,几乎达到毫发不差的逼真程度,通常将它们放在十分荒凉但阳光明媚的风景里,令人联想到他的故乡加泰罗尼亚地区。在这些谜语一般的意象中,最有名的大概是《记忆的永恒》(1931),画中以平静得可怕的风景为衬托,停留着一只柔软易曲、正在熔化的表。它表现了画家追忆童年时的某些幻觉。 一个虚幻的世界,如同在阳光下一切被溶化了的一般,软瘫的蜡一样的钟表,它们被挂在树枝上,落在不知名的方形体积上,搭在胚胎状的物体上,令人惊疑,感觉莫名状。这一切是在惨淡荒芜的加泰隆尼亚的背景下出现。这是一幅幻象,一切事物不近情理,却又表现了可知的物体。这些软塌的钟表,如今已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超现实主义梦境物象的同义语了。
从1935年起,在达利的一些画上,经常出现他妻子加拉(Gala)的肖像,但景象十分奇特,不是画她咧着大嘴笑,就是画她坐在一个与她本人一模一样的加拉的对面。这一幅作于1944~1945年间的妻子肖像《加拉丽娜》,则表达了他对弗洛伊德性心理意识的妄想。一个木然前视的中年女性,露出自己的一只乳房,左肩上衣被撕破,她瞪大了满足的眼睛。
1938年,达利在伦敦会见过弗洛伊德,那是这位心理学家离世之前不久的事。弗洛伊德问道:"你的艺术当中有什么东西使我感兴趣?不是无意识而是有意识。"不管这句话是讽刺还是正经的,对达利的启迪是明显的。1940年,达利移居美国,他便决定按古典主义方式来作画。因为从1934年起,达利已被布莱顿开除出超现实主义大会。这幅肖像反映着画家当时的艺术倾向。 加拉与达利是一对天赐良缘。她给达利带来了幸福,可以让他轻松地保持自己癫狂式的生活状态,使达利长期保持龄画法与弗洛伊德的心理平衡。
达利公然承认他的画是在努力表现一种潜意识,他把这种超乎理智之上的东西看成是艺术所要捕捉的"更为重大的现实"。为从潜意识中产生意象,他运用所谓"偏执狂临界状态"的方法,在自已身上诱发出幻觉世界。
圣安东尼的诱惑》,是把传统的宗教题材作为诱发幻觉的手段,以表达一个苦行者如何抵制诱惑的意象。画面充满荒诞离奇的魔幻意味。 宗教传说中的隐修士圣安东尼,据传是集体隐修制度的创立者。他自己拟订了一些隐修纪律,从20岁起便禁欲修行。从公元286年前后到公元305年,隐居在尼罗河畔的皮斯皮尔(今戴尔梅蒙)山中。说他终于力胜魔鬼,抵住了种种诱惑。这是一个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广为采用的壁画题材。达利以奇特的想象力把圣安东尼画在左下角处,裸着枯瘦的身体,高举十字架,向那咄咄逼人的奔马与大象伸出,而驮着象征世间种种欲望的女裸体和宗教桂冠的马和大象等,它们的腿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倍,象着了魔似的在继续升高。四肢越升越细,如抽丝一般,景象十分可怖,也不可理喻。
达利赞成人应该培养真正的幻想,象临床的妄想狂一样,而受理性控制的人的精神背后,仍保留有一些剩余意识。这些剩余意识使人处在静态之中。他还宣传,妄想方式不仅要运用在日常工作中。在他的日常生活里,他就常常故意放任自己的怪僻行为。如他穿一身潜水服出现在1936年伦敦超现实主义画展的开幕式上。他偏爱的幻觉形象常常被不断重复,如带有许多半开的抽屉的人形,蜡样软化的硬件物体,抽丝样细长的兽腿以及物体向四周无重心地飞开的景象,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