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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梅特林克
翻译:刘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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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莫里斯.梅特林克作为戏剧家是世界知名的。这本小册子体现了他作为哲学家和美学家的新特质。这多少属于那种以此一戏剧理论对另一戏剧实践所做的“辩解”。按照他的学生斯奎尔先生(Mr.Squeers)所做的回顾,梅特林克具有明显的,现在我们来拼写之,w-i-n-d-e-r,即缠绕性。他用肉眼观察和综合的方法解释生活的观念,我在此发现他试图解释这些观念,满怀焦虑地告诉我们他内心的真理。尽管这不是真实的行情;他无意努力隐瞒。他吁请,就像每一个神秘主义者那样,做一个选择;A.佛朗斯先生( M.Anatole France)说了,面对纯净的灵魂(the ames bien nées。)如果我们没有封锁普罗提诺(Plotinus)(古罗马哲学家--译注)的部族,他在另一处警告我们,“如果你睁开眼睛望望自己”——他还是引证普罗提诺——“你不会感觉到美的魅力,这是徒然的,你安排的存在如此,你如果寻找美的魅力;你只能在丑陋和肮脏中寻找它。因此我们在这里发表的演讲并不针对所有人”。如果我们追随他的抚远无界的哲学探索,我们必须有冒险的头脑。“我们在此地”,正如他在其他地方告知于我们的,“刻板”,而且看起来,像是瑞斯布鲁克所“赞美的”,“全部突然达于人类思想的边界,跨越了人类精神的北极圈。这里寒冷异常,黑暗异常,除去火焰和光芒,你只会发现虚无。而到达这里的人并未训练其头脑以适应新感觉,光芒和火焰就像寒冷和黑暗,好像它们纠缠一起”。这意味一种智力,一种理性,并不能满足他们自身;我们必须有信仰。书中的一节,有可能激怒W.魏斯曼先生(Worldly Wiseman)的品味,但是我们必须谨慎对待伏尔泰的精神,抑或拒绝阅读这本书。“我们在赞美,希望和爱情中生活”,华兹华斯如是说。我们得到他们理解,梅特林克补充说。我担心,不是我们所有人可以发现神秘心情的价值。很普通,是一个心理学的事实;如果我们只是从外部环境考察之,我们至少能够以平静和耐心对待这种趣味。要点是:梅特林克说些什么?它会被找到,我想,他已找到的。 对于所有人,这个世界是确在的,它产生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无人怀疑梅特林克的哲学继承权。他也许会说,正如保罗.魏尔伦所唱道的,Moi, j'allais rêvant du divin Platon,Sons l'il clignotant des bleus becs de gaz.(这两句是魏尔伦诗《巴黎剪影》最后一段首尾两句,参考: Croquis parisien 全文试译如下: 多么严格,他是一个新柏拉图主义者。他认为A.瑞斯布鲁克的观念和他自己的同为真理。“我幻想所有这些人都未生活在亚力山大利亚新柏拉图和柏拉图的隐私之中,都不能深入他们的阅读”。他引证普罗提诺,“伟大的普罗提诺,所有的智者都了解我,将最接近者带向神”。他引证预言派,诺斯替教派和斯韦登伯格(Swedenborg)。 通俗作家在这里无法停留片刻。但是梅特林克,其行文的朴实,融合了他们:他不是罗马教皇所鼓吹的“索引学派”(index-learning。)普罗提诺 (205--270 A.D.) 站在两个世界之间,旧的和新的;他使得二者相宜。他以其对美,内在性和未在“柏拉图的观念”中发现的典雅精神的观念之辨认,拓宽了艺术的界线。而且,梅特林克还为之奋斗:一种关于美的最重要的概念,和对内在雅致精神的较好理解。他最主要的学说,据我推测,证明了这些东西。最确切得到证明的不是外在的现实,而是一个超级-感觉世界。“我们对已知的聊无兴趣”;我们只是对神遮掩的灵魂的生活,对微光闪烁的下意识领域,和我们的“朦胧之乡”的感觉感兴趣,所有这些,都处于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奇特的“中性地带”。生活的价值是生活的神秘感。古代死去的梅丽桑德(Mélisande)的国王Arkel说道,“这是神秘的些微存在,像每一个他人”。我们只是梦所由制造的材料,可能是梅特林克所有戏剧中的“复调”,和许多类似的散文。他被所有人类造物的神秘感觉所渗透,每一幕都受到遥远的,根植于不可解释的晦暗事物的影响。神秘围绕我们,就在我们心里。我们现在能够得到的现实只是一瞥之见。我们的感觉过于粗糙。在无形世界和我们自己之间,有一种无可怀疑的亲密和谐;但它逃逸我们。我们沿着我们无知的阴影摸索。甚至我们徒然猜测的新征服,也只是依靠生活的神秘性产生的“精确”思想。比如说,叔本华的爱情理论。我们幻想,我们至少可以在自由中选择我们的爱情:但是“我们被告知,许多世纪以来,当我们选择我们所爱的女人,我们就从自身被分离出来,定婚者的首次亲吻只是成千上万双手的封印,渴望着生命,印在他们期望的母亲的嘴唇上”。因此带着一种科学的人的遗传。“我们知道死者不会死亡。我们了解它不是在他们建造的教堂里,而是在居所里,在我们所有的习惯中”。这就是如此神秘的命运的古老动机,一如我们受到双重奴役——死亡和未生,这双重奴役—结论是:神秘是你唯一的呈现。神秘之中,孤独是确在的。“如果其为真,一如已经说过的,每一个人在他的梦中都是莎士比亚,我们必须询问自己,是否每一个人,在其清醒的生活里,都不是一个不善表达的神秘主义者,其表达的先验性千倍于语言的表达”。沉默是我们了解他人的唯一机会。而“神秘的真理已经超越了普通真理的特权,它未衰老也未死去”。从所有你看到的梅特林克训练有素的思想中。他使我们的思想处于朦胧,前意识,M. Faguet唤做的灵魂生活之初期(incunabulary)状态中。对此没有更确定的命名:一种高等的生活,先验的生活,神圣的生活,绝对的生活。 无论如何,在其自身中,我们可能考虑到这样的想法,无疑,人们表现他们的声调,用一种新的,个性的音符。他们对所有现代文学的努力,表现出反对的态度,尤其是一度正确的,“类似——科学性”,甚至“文牍”巡游。如果不是因为其他理由,此书,我同意,将具有特殊的意义和价值。但是这里至少另有一个理由。梅特林克先生直接提出一个恳求,这个恳求并未轻易被取消,为了一种戏剧的新美学。他发现可以将随处围绕我们,在我们心里的神秘感带入剧场。如果这里没有位置,全世界都认为它自己被抛弃了,戏剧生活按照情节固定位置,而提供我们一种意志的展览。这里,比如说,费迪南.布希纳帝耶先生( M. Ferdinand Brunetièrs )就发现了戏剧中不同种类的意志抗争,反抗障碍的自我意识。穿越这个位置,梅特林克勇敢询问,“‘静态'的剧场是否可能,剧场里没有物质的事件发生,但一切物质的事件都被感觉到。甚至是,悲剧真实的美的主旨,也很少在浅薄,无用部分的对话里被发现”。的确,在普通的戏剧里,不可缺少的对话,并不意味着对现实的沟通……。人们可能以为在某个范围内,诗歌更接近美和高级的真理,它排除对于行为的单独的解释,而代之以其他人所谓无法解释的“灵魂状态”,但是我们并不了解灵魂朝向其美其真的,无可形容和永不停歇的斗争。人们可能想起一些细节,可能,一些吝啬的老舞台指导:“倚在墙上而增其雅量”。记得他们色诺芬的人,会想起他们关于苏格拉底和帕哈西乌斯(Parrhasius )的一场讨论,“未见世界能否模仿”?(苏格拉底大事记,第三页,iq)。这可能就是梅特林克诱人的“静态”戏剧不切实际之梦,与现实形成明显反差。并非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被指责在剧场的时候过多时间混在游戏间,只是偶尔分享梅特林克先生不一样的感觉,“当我去剧场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和我的祖先度过了一段时光,我们看待生活就像是一些原始的,贫瘠的,残忍的东西,但是这样的概念很少在我的记忆中逗留,的确我不再能够分享之……。我希望呈现追回其源泉的生活场景,以及联系我没有机会和能力研究其神秘性的日常职业。我已经来到希望,庄严,和立即向我呈现的,我谦卑的日常存在的忠诚之地……。然而,几乎不变的是,以至我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人,他在一个疲惫的时间里告诉我,何以他被嫉妒,何以他中毒,何以他被杀”。所以,他努力向我们呈现的戏剧,“令人惊奇的真实只是生活中很少的一部分事实,他将能处理这种预感,在有机会相遇和得以一见中,产生奇怪的印象,统治人类理性无知的部分做出的决定,干涉,或者说,可以理解的未知的力量,同情和反感的秘密法律,选择的和本能的亲合力,未言及之事的压倒一切的影响”。所有这些是如何发生的?当我们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发现自己处于这样的一个位置,就像一个和詹森博士讨论未来情景的女士。“她似乎渴望了解得更多”,勃斯威尔说道,“而他只是在朦胧中留下问题”。这里,梅特林克像一个真正的神秘主义者,宁愿留下更多他的提问。“这个时间尚未到来”,他以迷人的坦率说道,“当我们谈这些事情的透明度的时候”。人们会想到托马斯,布朗的离奇幻想。“两个婴儿之间的对话,可能关系到这个世界,会出色地解读我们下一代的无知情形,我据此认为,我们还是在柏拉图的秘室中讨论的,只是一位萌芽时期的哲学家”。梅特林克只是萌芽时期的哲学家,他是在柏拉图的秘室中坐而论道者。而我想,我们必须全部识别他思想的特征,他趣味的难得的微妙。他持久和不知满足的对美的爱。他说的,过于敏锐而可能缺少限定,关于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高尚的思想发生,就像伟大的白色的鸟飞过他的心”——有一种他自身确认的真实。所以他冒险邀请人们阅读其著,就像赫克利斯欢迎客人们进入他的下房:“勇敢地进来,因为这里有一些神”。 “沉默而神秘”!卡莱尔呼喊。由于全世界的崇拜,祭坛还会为他们升起来(那一度是建坛的时代)。沉默是伟大事物形成自身的元素,最终他们可能呈现出来,构建充分,庄严宏伟,进入白昼的生活,他们此后形成统治。不止是威廉这唯一的沉默者,而且所有我了解的人,不善交际和心无方略之徒,他们经受过创造和规划中的喋喋不休。不,在你自身所持的混乱中,你自己不得不整天摇唇鼓舌;次日,你的意图和计划又实现了多少;在你的干涉下,败事有余者减弱了他们的声音,干扰声被排除。讲话过多,如法国人解释的,将限制隐匿思想的艺术,但完全是浮躁和沉闷的思想,以至思想无可隐匿。演说也是伟大的,但并非最伟大。正如瑞士人的碑铭所言:“Sprechen is silbern,Silence is golden(言语是银,沉默是金)”;或者说,宁愿像我这样表示,言语是一时的,而沉默是永恒的。 “蜜蜂除非在黑暗中不工作;思想不沉默就不工作;德行除非保密,也不会工作”。 它是一种思考的闲暇,依靠词汇,人们之间总是可以做到真实的交流。唇舌可以表达灵魂,正如密码和数字或可在一副混合图画里表达;但是从我们有话互相要说那一刻起,我们就被迫保持一种宁静:如若这时候我们没有听到有人指示我们沉默,尽管他们是看不见的,我们还是忍受了一种永久的,所有人类智慧之宝无法补偿的缺失;因为我们忽略了倾听另一个人的心灵得以存在的机会,对我们而言,它仅仅是一个瞬间;许多生命都没有两次表现他们自身之机会…… 只有生活在我们心中受阻时,我们才说:只有在远离现实的时候,我们才不愿意兄弟们思念我们。只要我们一旦发言,有人就会警告我们,神之门正在关闭。结果它发生了,我们自身拥抱了沉默,而且非常谨慎;连许多卤莽之徒也不会对初来乍到者胡言费时。事实上我们心中确有一种超人的本能,警告我们,对不想去爱和不想结识的人保持沉默是危险的:人们之间可能用语词沟通,但必允许沉默自行其事,它从不会忽视自己;的确,真实的生活,在其后留下踪迹的生活,弥补了孤独的沉默。可能会想到,为了自己,为了解释自己,你必须再次求助沉默;如若它恩准你可片刻沉入你的灵魂,沉入天使居住的深处,它并非你记忆中如此挚爱的造物所言之词,或者他做出的一种姿态,而是,首先,你与之俱在的沉默会返回你:因为它是你的爱和你的灵魂独自显示的那种沉默的品质。 迄今为止,我只是考虑了积极的沉默,而这里还有一种被动的沉默,是睡眠,死亡和不存在的影子。它是了无生气的沉默,而比言语较少恐惧,就像长时间睡眠;但是小心突如其来之事搅醒它,即便当时是它的兄弟,这最主动的沉默,会马上从背后把他推上宝座。处于你的守卫中。两个灵魂将彼此拉近:障碍将被粉碎,大门迅即打开,日常生活将被最深刻忠贞的生活取代,那里的一切从无设防;在那里笑声不会呈现自己,那里没有服从,没有什么会被永远遗忘……。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了解,这个昏暗的力量及其危险的表示,我们能够承认,若一定要承认时,自己的沉默,孤独:许多人的沉默--繁复的沉默——首先是人群之沉默--这是一种超然的负担,其不堪重负导致对强大灵魂的恐怖。寻找不沉默的地方时,我们度过了生活中不错的日子。两,三个人一相遇,他们就一门心思,赶走了看不见的敌人;许多普通的友谊,不可能建立在大家都讨厌沉默的基础上! 如果,尽管努力为之,它还会设法潜入人们中,他们会感到犹豫,而他们不得休息的眼睛,在看不见的无形事物的神秘方向上迷失:每个人都仓促地走他的路,在入侵者面前飞跑:自此以后他们互相逃避,担心以免同样的灾难重新降临他们,怀疑这里是否不只一个人背叛他们,突然向敌人敞开门……。 在我们多数人的生活中,接受和真正理解沉默的次数不会超过两三次。唯独在此庄严的时刻,不可思议的客人才受到欢迎;当这类事发生,这里只有少数人不再有受欢迎的价值,即便在许多最可怜的人的生活中,有时他们也会举止得体,正如他们了解了什么是对上帝的了解。记住这一天,你不要心存恐惧,你遇到了你的首次沉默。恐惧的时钟已经敲响;沉默走到你的灵魂面前。你看见它,从不可言语的生活之深渊里,从惊恐和美之内心海洋深处升起,而你不曾起飞……。在转回家园之际,在启程的目光里,在皆大欢喜中,在死亡之榻的枕边,在可怕的不幸接近时。想想此刻中的你,所有秘密的珠宝都向你闪光,熟睡的真理来自生活,告诉我,那时,沉默是否不好和不必要,你坚持避开对敌之抚是否不是真的爱?不幸的沉默之吻——首先,在所有不幸的时刻是沉默爱抚我们——从来不会忘怀;就是这样,它比那些经常光顾我们的人更有价值。他们独自认为,可能,那种无言和深不可测的方式,是漂浮在静止日常生活水面上易碎的外壳:他们更加接近上帝,他们趋前的光之阶梯,是从来不会失落之阶梯,因为可能没有上升,也许,也从未沉沦……。“沉默,沉默之大帝国”,卡莱尔重新说道--他透彻理解把握我们的生活的帝国--“比星星要高,比死亡之王国要深!……沉默,保持伟大沉默的人!遍布于世,各就各位;沉默以思,沉默以做;早报报道的这些人!他们是地球之盐。一个国度里没有,或者说少有患者。就像一个没有根的森林;它肯定马上凋敝而不成其为森林”。 然而真正的沉默,是更伟大的沉默,较之卡氏说的物质之沉默,更加难以接近--真正的沉默,不是神弃置人间那种沉默。他围绕我们而无处不在;他是我们生活的潜流源泉;让我们中的一人只是以其颤抖的手指,敲击深渊之门,它同样关注沉默之门为之一开。 这类事情,据认为是没有限度的,此前,人人平等;皇帝和奴隶的沉默,死亡,悲苦和爱情的表现,都呈现同样的性质,是隐藏在无可穿透的掩蔽物下的同一财富。因为这是我们灵魂沉默的本质,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避难所,其秘密从未泄露过;从第一个出生者到相遇地球最后一个居民,血缘的冲动会支配他们,而他们将无言地爱抚,在其恐惧和眼泪中:血缘冲动将支配他们,以至如果不是一种荒谬不会号召人们不讲话:而且,尽管,他们经历世纪交替,好像在同一个时刻,一个摇篮将他们双双放入,对此的理解,在这个世界死亡之前,语言无望了解而倾诉之……。 只要闭上嘴唇灵魂就苏醒,继而活跃起来;因为沉默是一种充满惊奇,危险和幸福的元素,灵魂在自由中占有自己。如果你的确服从别人的愿望,就沉默;如果你害怕与他人分享沉默——除非这种沉默是不可靠的傲慢,抑或是一种欲望,一种渴望奇观的爱情——逃离他,因为你的灵魂知道可能逃多远。有一些表现最伟大英雄主义的人不愿保持沉默;连无法隐藏焦虑的灵魂,也唯恐别人发现它的秘密。有一些地方已无沉默,在他们周边杀死沉默,这是一些绝无仅有的,生活中毫无感觉的人。他们不习惯超越启示的领域,坚定的,信仰之光的伟大领域.我们不能想象,究竟哪种人不愿意保持沉默。对于我们而言,好像他的灵魂没有特色。“我们还是互相不太了解”,向我如此写道的人,我对他保持比上述其他人更加亲密的关系,“我们不敢一起挑战沉默”。确是如此:我们已深陷彼此的爱河,以至我们萎缩于超人的考验。每时每刻沉默会降临我们--一个极度真实的天使,给我们的心带来未知消息的信使,--每一次,我们都感觉到灵魂渴望他们的膝上之恩,乞求短暂的时间里有更多无知的天真,无知和童年的短暂……这样的时刻定会来临。这是爱的太阳,它孕育了灵魂的果实,正如天国的太阳孕育了地球的果实。但是它没有引起人们的担心;因为没有人可以讲出落在他们身上的沉默的品质。虽然所有的词汇都是类似的,沉默却各不相同;很少例外,完整的命运将受到首次沉默的品质的驾驭,而递减为两个灵魂。他们混杂起来:我们不知道在哪里,沉默之水库高出思想之水库,新生的结果之露水既苦涩,又很甜。两个灵魂,力量相当,都受到赞许,还可能产生敌视的沉默,发动一个无情的,互相反对的战争于黑暗中;这可能是灵魂有罪的证据被发布,并与带有天使之灵魂的,沉默的神进行交谈。这结果从来没有被预言过;所有在天国中来往之徒从未受到警告;因此,最为脆弱的情人,也常常顺从最后的时间,进入我们存在深处伟大解释者的庄严入口处……。 因为他们太了解了--真正爱着的人带着许多轻浮返回生活中心--他们太了解了,以至孩子们在门外玩耍的时段已经过去,而现在,墙正在倒塌,存在没有了遮蔽。他们的沉默甚至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如果第一次沉默不和谐,他们的灵魂里也就没有爱,因为沉默从未改变。在两个灵魂之间他们沉浮起落,但其成熟期一度变化;以至情人死亡时,还保留这个属于它自己的形式,姿态和力量,因为是第一次,它进入房间。 当我们提早穿过生活,它越来越使我们了解,若不是和一些好奇与预想吻合,什么也不会发生:关乎于此,我们未发一言,我们几乎不敢让我们的思维居住其间,而关于其存在,在某些地方高居于我们的头脑之上,我们完全相信。人的微笑多数愚蠢,首次遭遇,好像他是其兄弟之命运的同谋。在此范围之内,甚至那些能够深刻言及现实者,——他们,也许,比别人有更多——从不讲真话的语汇,是两种存在(being)之间的特殊关系.我现在告诉你的所有关于坟墓的事情,关于爱情,死亡和命运——它不是我能够接触的爱情,死亡和命运;尽管我尽力而为,还是保留着我们之间不能言及的真实;我们甚至不能想到发言;可是这是唯一的真实,虽然无声无息,它将和我们一样具有片刻生命。为此,我们将会全神贯注。那个真实,是我们关注死亡,命运和爱情的真实,我们沉默地感受之。没有什么比沉默更为重要.“我的姐姐”,一个孩子在美好的故事里讲,“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心中的秘密——我想知道”。人们也想了解我们的一些事情,但它隐蔽在高远的秘密想法里——它是我们秘密之沉默。而所有的提问都是无用的。一旦我们的精神被警告,其拥有的振奋也会成为生活在秘密之中的,另一种生活的障碍。我们知道它处于隐蔽之中,我们必须在我们中间培养这种沉默,因为仅在此刻,永久之花才显露了它的花瓣,神秘之花,其形其色都与旁边的灵魂之改变相协调。如水中秤量的金银,就像在沉默中估秤灵魂的重量,除了围绕他们的沉默之外,我们放弃了这种言词的意义。若我告知什么人我爱他——就像我告知成百之众——我的词语无法传达他于万一;但是沉默随即发生,若我的确爱他,会搞清楚我的爱扎根多深,会转而见证生命,而他保持自身的缄默;在此生命过程里,沉默从未雷同...... 不是沉默确定和选择了爱情的品位吗?了解不多,爱情将丧失其永久之品质和香馥。谁不了解沉默一脱离唇舌就和灵魂结合?我们必须寻找其由。没有一种沉默比爱情的沉默更温顺,这是我们可以告诉自己的那一种。其他关于死亡,悲苦和命运之伟大沉默都不属于我们。他们走向我们,按照他们自己的时间,留下事件的线索,他们没有必要责备他们没有相见。但是我们都愿前往去相会沉默之爱。他们暗暗等待我们,昼夜如是,一开始,我们不比其兄弟不美丽。要感谢他们,这些了解灵魂生活就像了解他们痛苦来临一样的人们,很少见到他们的哭泣:爱得最深的人们,了解许多他人无以了解的秘密:因为成千上万的事情,在真实友谊和爱情沉默的嘴唇上颤动,在其他沉默之唇上则无此象,在那里,爱情与友谊未为知也...... 一个时代即将来临——也许,许多迹象宣告它即将来临——一个时代将会来临,可能那时我们的灵魂彼此相知而没有感觉的传递者。灵魂扩展它宽广的领域,的确并非一日之功。它非常接近我们的可见自我,比两三个世纪以前的情况,占据我们行为的更多部分。我们也许面临一个精神的新纪元;纪元中某一类似的数字是在历史中发现的。因为有时代的记录,当灵魂,服从于未知的法律,好像提升了人类的层次,而且清楚应证了其存在和力量。这种存在和力量用无数种,不同和不可预见的方式揭示自己。似乎有时就是如此,好像人类正要与其不堪重负的状态做斗争。 精神影响的扩大使人得到安慰;严酷和可怕的自然法(laws of Nature )到处制定.人们更接近于他们自己,接近于其兄弟;在他们的看来,他们心中的爱情,极其忠诚又是非常脆弱的关系。他们对于女人,动物,植物的了解--不,对于所有事情之了解——变得更深刻,更令人同情。这些人留下的雕塑,绘画和写作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依然蕴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一种不可描述的幽雅,保留着美色和永久的荣耀.一种神奇的手足情谊和爱,确乎在这些人的眼睛里闪耀;我们无法解释的生活之迹象到处存在,振荡着生活中的某个侧面。 我们拥有的古埃及的知识使我们相信,她已经通过一个精神纪元。在印度历史的遥远时代,灵魂肯定接近生活表层,真正在每一点上,它从未被接触过;直到这一天,这个怪现象才把他们的存在归结到几乎立刻呈现的回忆,或遗留的残迹中.许多类似的瞬间——精神元素正苦斗于人类精神的最深处——就像溺水之人为求生而奋挣于大河水下。你想想波斯人,比如说,关于亚历山大大帝及两个神秘的百年中世纪。 另一方面,过去的世纪中,确实有以纯粹之美和智性,占据统治地位的时代,虽然灵魂没有被揭示。结果早在罗马和希腊,十七和十八世纪的法兰西。(至于这最后一点,虽然,我们可能只是言其表层;深层里许多神秘事物被隐蔽——我们肯定记得圣.马丁的克劳德(Claude de Saint-Martin)和Cagliostro——他们过于被人忽略——Pascalis和其他许多人除外。)有些事情尚为缺憾;我们一无所知;障碍延伸越过秘密通道;对美而言,眼睛是盲目的。几乎没有希望,的确,试图用词语加以传达,抑或解释何以希腊悲剧呈现的神性和命运的气氛,对我们而言,似乎不是灵魂的气愤。神秘的庄严和永恒徘徊于无以伦比的悲剧之地平线上,它并不令人同情,亲情的神秘性,鼓励了深刻的行为,我们发现其他作品较少这类伟大和美。而越是接近我们自己的时代——虽然拉辛的确可能是揭示女人之心的诗人,谁敢于宣布,他一度向她的灵魂迈出一步?你能告诉我何为Andromache 和Britannicu(皆为希腊之神祗;译注)的灵魂?拉辛的性格不具有以其自身语汇表达自己的认识,这些词汇中没有一个可以刺穿堤岸而阻止大海。他剧中的男女是孤独的,极为孤独,处于天上不再旋转的星球表面。如果我们沉默,他们不再如此。他们没有无形的原则,人们几乎相信,一些孤立的物质,已经爬行于他们自身和其精神之间,每一个造物扎根的生活里,一瞬间,碰撞了激情,悲哀和希望.确实,多少个世纪灵魂处于静止状态,睡眠没有受到干扰。 但是今天显然做出巨大努力。其呈现随处皆是,他们处于奇怪的急迫性,压力,甚至专横之中,仿佛已经建立的秩序,瞬间即可丧失。它必须准备决定性的斗争;没有人根据结果谈论事情的发生,是胜利,还是逃亡。谋取这样不同的仪式和无可抵御的力量堪称笑谈。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把他包围,人们不知道它是否在死亡的脉动或在新生活中颤抖。对这神秘的力量我无话可说,这类符号到处都是-磁力学,电学,悬置理论(关涉招魂论者的力量/使悬浮空中之力;译者),无可置疑的辐射物质,还有无数其他现象正在冲破正统科学之门。和在实际进展中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变比较而言,他们的确有理由将这些看成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灵魂像个梦幻家,沉迷睡乡,人们尽其所能,想举起臂膀,抬起眼睑。 在另一个领域,它的行为也许更为有效,虽然这里的一伙很少关注,只有那些训练有素的眼睛能够看见。它似乎像灵魂的大声喊叫,至少大约刺穿了包裹在音乐中的密布的错误?也不是外国画家解释的,无形存在神圣庄严的,以前从未显示的一副画作? 是否有这样的文学名作,它使人受到启发,而不同于过去的作家,由怪诞烽火照亮的作品本质改变了我们的沉默,怪诞而无解,属于被动崇高时领域,只对这天而言,似乎注定被颠覆。我不再涉及这个主题,因为清晰研讨这类主题的时机尚未到来;但是我觉得没有对精神王国提供更多的压力。不,只是偶尔接受这个结论;所以我们理应什么也不能忽略,而是要热情地接受此急迫的邀请;就像梦境倏忽即逝,除非我们及时抓住它。我们要十分关注;除非理有特别的理由,灵魂能够自我激励。虽然它好像来自一个沉思的高地,其兴奋可以极为清晰地被加以察觉,在通常的生活道路上,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勿庸置疑;因为没有一朵花可以在高地上开放,而最后不会落入山谷的。它已然沉落了?我知道,没有。但最后会得到充分证明,在每一个谦卑之者的工作日,精神现象呈现他们自己——神秘的,直接的工作,将灵魂带近灵魂;我们所有人都会发现,此前无人记录之。确证的理由是,当时,这些事情没有确切的证据:因为每一个时代都有洞穿生活内在隐秘之人,最为隐秘的关系:以至他们了解内心,灵魂,和传给我们的,那个时代作品之精神。即便在那个时代,也产生了同样的影响;但是他们不是世界性的,他们的主动和热情即便一如今天,也无法深入种族的精神生活;由于这个缘故,他们确实无法从那些圣人的注意中逃脱,而在沉默中通过。此刻我并未参照“科学招魂术”,抑或其电学现象,达到“具体化”,和上述我已经列举的其他表现:对这些事情,干涉,在所有最亲密者中不间断发生,许多人忘记了他们永久的权利。而且,在其心中承受的,是我们在心理学教科书中未曾考虑的——他们只是考虑和物质紧密联系的精神现象,而且窃取了心理学之美名——用我的话说,叫先验心理学,并且在灵魂和灵魂之直接关系中变得豁然开朗,诉诸于感性,一如灵魂卓越的存在。这就是处于幻觉中的科学;但是依靠它,人们可以站得更高,今天占据统治地位的元素心理学很快就会下课。 这个“直接”心理学正跌落于高山之顶,形成对峡谷中最谦卑者的包围;甚至许多普通作家,对此也有感觉。的确,这以后,没有什么能够更清楚地证明,灵魂的压力正在人们中间增大,其神秘影响正在人群中传播。但是我们现在倾向对许多事情保持沉默,比如说,人们做出的让步是一般性的和不完全的。其次是基本和乐意接受的。此前的日子里,有时,关于预感,关于偶然的相会产生的陌生感,关于人们在非理性中做出的决定,关于干涉,或者一种强迫,理解和不可理解,关于同情和反感的秘密法律,关于选择和本能的关系,关于不能言及的事情之压倒性的影响——此前时日,这些难题被忽略一过,此外,只有少数人,将自己引入思想者的平静。他们发生改变的机会很少。他们不停地,给生活施压以重压——所有这些,毫无疑问——使得哲学家急于回到关乎他们熟悉的激情和浮于表层之事物的研究中去。 这些精神现象,以往,我们兄弟中最聪明和最伟大者也很难有看法,今天正在被少数人热忱研究之,我们重新表现人类灵魂是一种无双的植物,其枝干,随着时间将至而百花齐放。农民,在他的灵魂中会突然获致表达的力量,而在此刻,莱辛的灵魂里尚未倾泻这样的观念。结果是,这些低于莎翁和拉辛的天才之辈,揭橥了闪光的神秘生活之一瞥,外在的表壳已经进入大师的视野,因为无论如何,伟大的灵魂并不适于穿过时空,孤独游历。孤立无助的情形下,它所为甚微。它是多数之花。当精神之海风雨飘扬,其海面浪波翻滚,极不平静,这是伟大灵魂得以表现的时刻;若是它在熟睡时间来临,只能识别睡梦中的梦语。哈姆雷特--许多次以身示范的哈姆雷特,在Elsinore——时刻他都接近苏醒的边缘;而且,虽然他憔悴的脸上泛出冷汗,有一个词他却不能出口,今天却从他的口里欣然淌出,因为其灵魂已经通过,沉重而心虚,在此对他极有帮助。的确,似乎这里对他灵魂的遮掩较少;哈姆雷特现在看见了他母亲的眼睛,或者说克劳狄乌斯(Claudius),有些事情就此可以向他泄露,而且,他不知道。这对你很亲近——这是一种陌生感,这事令人极度不安,如果你心存邪恶,你绝无仅有的在场,今天可能一百次宣称,会比二,三个世纪以前事发时,更加清楚吗?这对你非常清楚,如果你在一个偶然的早晨,做了什么为某个人带来悲伤的事,一个农夫,你对他讲到狂风和暴雨,他会知道,在他打开离家的门之前,灵魂已经受到警告吗?虽然你猜想了一张圣徒,殉难者和英雄的脸,若你心术不正,在正义,抑或你兄弟之泪水中,逝去孩子的眼睛,不会带着无可接近的微笑,迎候你。一百年前,孩子的灵魂可能逝去,被忽略,在你自己方面……。 要保留持续之恨,嫉妒和背叛真的很难,见之为信;甚至无关紧要的灵魂还是夜夜在我们周围守护。我们的祖先未言及此,我们认识到忙碌的生活完全不同于他们的描述。他们欺骗我们,抑或他们不知道?符号和词汇对一些事情而言不再有价值,在此神秘的周期里,它很少出场而又决定一切。 甚至古代人们声称耳熟能详的“意志-权利”,即人们很专业化理解的逻辑之意志权利,也处在变更意义的转捩点,形成重压下面,研之甚深,沉重的,不可解释的法律。最终的避难所消失了,人们正在互相估价自己。远非上述词汇和行动让他们做出对伙伴的判断——不,远非上述思想——他们目睹之,虽然不理解,只是适于躺倒在远方的思维之地。而这是一个重要的迹象,正如我以前所言,一个精神之时代被了解了。它在几乎所有的方面都感受到,日复一日之方式正在改变,我们中最年轻的一代已经和他们的前辈之言行不可同日而语。大量无用的习俗,习惯,伪装和媒介正在被卷进深渊;它有赖于一种无形的孤独,虽然我们并不这样来看,我们所有人都这样互相审视。 如果我第一次进入你的屋子,根据实践心理学之规则,你不会告诉我陈述秘密,每个人在其伙伴在场时候都这样断言。你试图告知我,你是否已经了解了我是谁,这是徒然的,可是你会返回我,接受了说不出来的沉重的信任。你的父亲,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对我加以判断,而且是错误的。我们只是相信马上可以接触的人,而这样的气氛将会改变。“我们已经”,圣.马丁的克劳德(Claude de Saint-Martin)(据说是不知名的法国十八世纪哲学家;译注)说,这个伟大的“不被了解的”哲学家,“我们已经向着闪耀着启迪之光的道路更加迈进了一步,指引了一些简朴的人”。让我们在沉默中等待:我们也许会意识到上帝冗长低语的回声。 对许多人而言他们很有名,只有少数母亲还没见过他们。也许他们和生活的悲哀一样不可避免;这些人在他们中间居住,比他们更有学识,更悲惨,更文雅。 他们怪怪的。就像一些孩子,生活比别的孩子更亲近之;他们表现得自信,他们的眼光深刻,我们确实觉得他们知晓一切,但是一定要到夜晚,他们才有时间讲他们自己的秘密。那时,当他们的兄弟还盲目地,在诞生与生活神秘之地摸索,他们就已经知道;他们是成熟的,手脑皆备的。虽然行色匆匆,但是处事明智而谨慎,胜任他们的生活;这类忙碌是一个关乎其母的符号,所有慎重的,最信任的朋友也不会被告知,也不能让他们注意此事。 他们在我们中间时间很短,我们无意识他们的存在;他们去而未留一言,而且总是对我们一无所知。但是其他人想滞留片刻,他们以热情的微笑注视我们,似乎坦诚他们无所不知。然后,再过二十年,他们离开我们,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好像他们发现他们选择了错误的居处,在他们并不了解的人们中间度过他们的一生。他们很少言及于此,当人们刚刚要接触他们,一块云刚好降落其间,似乎伤害了他们。白天,他们和我们和谐共处,打成一片,而夜晚突然来临,他们就离而远去,我们再看不到他们,或提出问题。好像他们处于生活的彼岸,现在我们之间有感情的撞击,最终,时间还是确认,那是一种比友谊,同情和爱情更深刻,更严肃,更多人性,更多真诚的感情;因为所言之事在我们喉咙里可悲地拍打着它的羽翼,渴望着表达这被无知粉碎的事情,我们从未提及,以后也不会说!多少生命在沉默中挨过.时间匆匆而过;我们中谁在此逗留,等待如此之长的时间,没有人可以听见他的消息? 何以他们来我们这里——何以他们去而匆匆?这就是我们也许可以证明的,生活中完全的盲目性吗?这是一种躲开我们的神秘事物,我们所有的寻找都是白费.我经常看见这类事情发生;有一天他们如此地接近我,以至我很难了解他们想到我,还是别人……。 其结果是,我的兄弟死了。虽然他孤独地听到了警告的低语,毕竟无知无觉——因为很早他就在心里隐藏了关于疾病的信息——而我们心中确实知道这一消息。什么迹象表明,我们将等待和造物分离的可怕事件?没有什么是可见的,但一切都可以呈现。他们担心我们,因为我们向他们喊叫我们的所知,尽可能与之抗争,当我们赞成他们,他们可以看见,在我们心里的,我们受到命运的压迫.这些事情隐瞒了许多人,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此事何谓。生死怪异的秘密在两个首次相遇的造物之间交换;此外还有其他许多秘密,这一天无以名状,但马上对我们的意义,我们的面貌,我们眼中所见,留下深刻印象;当我握住朋友的手,我们的灵魂还可能越过生活的界限而飞翔。可能,当是两人聚首,他们对任何隐瞒的思想没有意识,但是事情藏得很深,远比思想更专断。我们不是那些深奥之才的主人;我们甚至背叛了预言者实际上没有讲出来的表述。当我们独处时,我们与其他人没有共同之处;我们是不同的,即便我们在黑暗中与之相处,我们眼中所见,就像过去和未来之光在我们面前有所改观;所以,虽然我们不了解它,但总是在我们的防卫中警惕它。当我们遇到那些活不长久的人,我们只是意识到命运悬于其上;我们所见无他。如果他们愿意,他们要欺骗我们,所以他们更加愿意自欺。他们尽其所能误导我们;他们设想他们热情的微笑,他们生活中狂热的嗜好,能够隐蔽真实;但是起码事实在我们面前昭然若揭,似乎的确成为支柱,不,成为他们理性的存在。死亡重新背叛了他们,他们知道,在痛苦的哀伤中,我们没有什么要隐瞒的,这里确有一种声音无法沉寂。 谁告诉我们事实上拥有的权利——无论它们是否源出于我们,抑或,也无论我们是否把自己的存在归于他们?我们吸引他们,还是我们受到其吸引?是我们在模拟他们,还是相反?他们的行动总是对的吗?为何他们的来临像蜜蜂归房,像鸽进鸟窝;在我们不愿与之聚首时,他们在哪里找到了我们不想与之相会的安息地?因为是他们到我们这里来;何以他们在我们想象中成形,好像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他们是在过去和未来工作;他们中不再有那些最有力量的人,或者那些人还没有出现吗?抑或还不是那些人?这就是今天或明天模们的人吗?我们没有在尚未发生的事变的阴影中,度过我们生命的绝大部分时光吗?我已经注意到坟墓一样的形状,其脚步似乎总是倾向很接近的目标,预感道孩子的血,确定了,不可改变的预感——在所有人中我注意到这些人,即便结局因为事变而改变方向,死去者还是会从外面突然抓住他们。他们的脸是一样的。可是,他们如此渴望他们的同胞,厌恶追究死亡的原因。对其而言,生活比那些活了一辈子的人更为严肃。同样值得关注,无言的关注记下了他们的行为。他们有工夫放松;他们必须在同一时刻准备就绪;周全应付事件,没有先知做出预言,将其生活中的生活改变。 这是引导我们生活的死亡,我们的生活没有目的,除去死亡。我们的死亡模塑了我们的生活流程,这个死亡塑造了我们的特征。死亡孤独的肖象被描绘,只有他们自己才是他们的真实,一段时间,他们坚持还原自身的看法。除去变得辉煌,什么样的生活会在最后一刻落下简朴,纯粹和冷俊的光芒?可能,它是主人环顾孩子的脸,他们向我们发出和微笑一样的光,而这种沉默潜入我们,是类似内室那种永久的安宁。我知道许多人被迅速引向同样的死亡,我的记忆里居住着孩子们,少年少女的乐队,他们好像都来自同室。生疏的友情维系着他们:他们用我们没有发现的出生记号相互辨认,他们暗中交换着沉默庄严的记号。他们是一些很早死亡的热情孩童。在学校里我们对他们感受朦胧。他们似乎在同一时间里相互寻找和相互回避,像那些用同样的缺点相互折磨之辈。他们一起被注视,在校园遥远的角落,在树下。他们嘴唇上神秘的微笑时断时续,在此之下潜伏着一种引力,好奇地担心秘密逃之夭夭。沉默总是降临于他们,那时这些生命互相接近。他们已经讲到一些事件,抑或他们知道事件一经他们讲出,无论是否如此?他们是否形成一个围绕它的圈子,而且试图从同样的注视中隐藏其事?有时他们好像从一座高塔上俯视我们;而且,尽管我们都还强壮,我们不愿骚扰他们。因为确实没有什么被真正隐藏;无论谁遇见我,都了解我会做和已经做的,以致我的想法和我要如何做——不,他每天都知道我会死去;但是他并未获得对他来说有效的方式,虽然他讲话从不温柔,从不倾诉其衷。我们对无能为力的事情袖手旁观;是否学问过于高深以至我们无法解读。我们实际的生活,并非我们生命中的生活,我们感触尤深,不,更何况我们最为隐秘的思想完全远离自身;因为我们不同于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梦。而这只在一个特殊的时刻——仅仅因为偶发事件——我们生活在自己的生命中。我们即将成为我们自身的黎明是否来临?……。 那时,他们在我们的中间是异类。一种敬畏之感进入我们的生活。有时他们和我们沿着走廊散步,也许是在院中,我们简直不合其步调。有时他们参加我们的游戏,而游戏不再一样。其中有一些人找不到他的同胞。他们在我们中间孤独地漫步,那时候我们玩耍而喊叫:这些没有徘徊在死亡近边的人没有朋友。而我们喜爱他们,他们的眼睛里闪耀着眷恋之光。什么使我们和他们分离?什么使我们所有人分离?什么是我们存在深处的神秘之海?我们寻找的爱是我们感觉之而无法表达之爱,因为,它疏于表达。它是一种爱,可能,无法提供证据,它也许是脆弱的,不确定的,渺小的,最通常友情往往容易超越它而成功——但是生命依然位于比我们的生活更为深层的地方,虽然,尽管它们没有什么不同; 它还会保留一时,当怀疑和不确定不再……。 它现在没有听到他自己的声音,因为谈话的时机尚未到来;他们从来不是我们爱之情切双臂拥抱之人。因为这是生活的一方面——这是最好的,最纯粹的,最高尚的一面——和通常的生活不相及,情人自己的眼睛很少能刺穿建立在沉默和爱情上的石屋……。 抑或是我们回避他们。因为,虽然他们比我们年轻,他们还是我们的兄长吗?……。我们知道他们不到使我们畏惧之的年龄,好像他们正在做出对我们的判定?一种奇怪的沉稳已然埋藏在他们的眼睛里;而如果,在我们激动的时候,他们闲来对我们一瞥,它能使我们欣慰满足,我们不知何故,只是一个怪怪沉默的时刻.我们回顾之:他们正在注视我们,笑而庄重。这里无独有偶,暴力之死亡正在等待我们——我记得其面容宁静。但是几乎所有的面孔都是胆怯的,试图过而无痕。他们因一种极度的羞辱感而沉沦,他们似乎恳求宽恕他们自己未知之过,而且近在咫尺。他们接近我们,我们眼光相遇;我们被迫分离,沉默,一切是清楚的,虽然我们一无所知。 这是极为明显的事实,我们内心王国无形的兴奋,受到我们隐蔽之思想的任意驱使。我们无数的直觉,是掌控我们生活历程的叫嚣的女王,虽然我们对其不置一词。我们奇怪地使大事化小,一如我们用言词所表达的!我们相信,我们已经潜入深不可测之地,当我们重新在表层出现,水滴在我们颤抖的指尖上闪光,和来自大海时不可同日而语。我们相信,发现一个藏匿着令人困惑的财宝的洞穴;我们回返白昼之光,我们得到的财宝,是虚假的——只是一些玻璃的碎片——可是,这宝石在黑暗中闪光!在我们和我们的灵魂之间,没有可以穿透之物;有时,正如爱默生所言,“在我们招致的苦难中,至少在希望中,我们可以找到现实,锐利的顶峰和真实的边缘”。 我在别处已经说过,人类的灵魂正在到处设法互相接近,即使不能在阐述中得到证明,它仍旧根深蒂固,尽管朦胧不清,还是可以相信的。它很难得到进一步的支持,而事实上,仅仅是一些我们看不见的掉队者,侦探们和大军的露营者。但是我们有时似乎有所感觉,而且比我们面前的父辈感觉更深刻,我们自身的孤独并不在场。相信和不信上帝之人,都在其自身中寻找一个角色,好像他们确信存在是孤独的。我们被看管,处于严格的管制之下,它来自每个人的意识都陷入黑暗的时候!可能现在比过去精神的花瓶更少接近于密封状态,在我们心中掀起更多力量的海浪?我不知道:以至我们能够明确陈述的是,我们不再依附某些重要的传统错误,但自身象征着精神的胜利。 也许,似乎我们的道德代码正在改变——正在小心迈向我们尚未得见的高等领域。提出新的问题之时可能到来。让我们说,什么会发生,如果灵魂突然显现,而且被迫进入姐妹之聚集地,撕去了她们之所有的面纱,而且装满了她的许多思想秘密,托出她最神秘,她生活不可思议的行为?她会为此而感到羞愧乎?什么事是她必须隐藏的?她是否会像害羞的处女一样,在宽体大袍之下隐藏其长长的发辫和肉身无数的罪?她无以知晓他们,这些罪从未接近她。他们效忠其宝座在千里之遥;即便是妓女的灵魂,也会在人群中不受怀疑地通过,她的眼睛里闪出孩子般的微笑。她未受干扰,她生活中的生命有光光顾,她能够回忆的只是这样的生活。 她有没有为之心愧的罪恶与犯罪感?她背叛了,行骗了,撒谎了?她是否造成了苦难而为之落泪?她在哪里,那时候人们把其弟兄交付于他的敌人?可能吧,远离开他,她泪水沾襟;自那一刻,她变得更美更深沉。她没有羞耻,因为她还没做;她还是纯洁的,在可怕的谋杀者中间。她经常会在她以前充满罪恶的营生中良心之光发现。这些事情被一种无形的法则控制;因此,毫无疑问,还出现了一种关于上帝的不可解释的放任。 也是我们的放任。正如我们为之努力的,我们限制宽恕;在死亡,这“伟大的安慰者”,已经通过,是我们之一人,不愿意堕落而沉默,因为每一次宽恕,都屈从于逝去的灵魂吗?当我站仇敌僵硬的尸体面前:当我看到苍白的嘴唇诅咒我,我盲目地为自己落泪,这冰凉的手,让我做了多少错事——你能够想象,我还是想要报仇吗?死亡已经来临而且弥补了一切。对我面前的灵魂,我无可抱怨。我本能地意识到,它高翔于苍白的过错和鲁莽的失误之上(多么令人赞叹,所有意义都是本能!)如果我心中仍有忏悔,并非我不能在心中转移痛苦,只是我的爱情没有足够伟大,而我的宽容,也来得过迟……。 几乎可以相信,这些事情已然被我们了解,深入我们的灵魂。我们没有按照他们的圣经(acts)裁判我们的伙伴——不,甚至没有按照他们最为隐秘的思想;因为这些,并不是无可辨认的,我们远远超越了这种无可辨认。一个把罪行看作荣誉的人是最卑劣的,而且有可能认为,黑暗之最,不会失去光泽,在一个单一的时刻,芬芳和纯洁之气息围绕着他的存在;在接近哲学家和殉道者时,我们的灵魂可能会沉入无可忍受之黑暗。圣徒和英雄经常在那些面带堕落标记的人中择友;另一方面,他们的眉际又带有梦中高雅尚之光,他不会感到对他有一种“人性的,兄弟般的气氛”。什么信息把这样的事情带给我们?其中有其意义吗?法律比思想和行为的统治更为深刻吗?我们所知为何,为什么我们总是根据一种无法陈述的规则行事,而且是唯一无过错的规则?因为它大胆宣告,尽管如此表示,不是圣徒,也非英雄做错选择。他们只是服从,即使是圣徒被他们的首选者欺骗和出卖,却仍旧坚持其做事不朽,因为他觉得,未犯过错,不后悔。灵魂总是回忆其他灵魂的纯粹……。 当我们冒险移动覆盖着神秘的神秘之石,一种沉重的,充满情感的气氛从深渊里涌出,落在我们身上的词汇和思维,就像中毒的文件。我们的内心生活和这些无可改变的深刻相比,显得平琐碎。你从未有罪恶而觉荣耀;这里没有自卑的无知吗?当法利塞人被瘫痪的加百农人包围,耶稣会了解之而大发善心,你能够确认他(He)看到他们了吗?他判断他们的灵魂——责难它——视而不见,远离他们的思想,是一种永久的智慧之光,如果他的指责是最终的,他就是上帝?何以他讲话一如他在刚刚开始游移时那样?最根本的思想和高尚的精神在钻石表留下标志乎?啊上帝,他的确高高在上对我们的严重过错抱以微笑,一如我们笑对炉子前地毯上的宠物?若你变得真诚纯粹,你是否会在你面前天使的眼中,试图隐藏你的大行动之小动机?可是在神聚集的山上,是否许多事情值得同情?肯定是,我们的灵魂完全知道,必须偿还其在沉默生活中的目帐。一双伟大的判断之手,悬于其上,虽然他的判决超越了我们的视野。什么样的帐务必须偿还呢?我们在哪里可以发现启发我们的道德密码呢?在此领域里,起支配地位的神秘道德是否超越了我们的思想?我们许多神秘的愿望,是中心之星中的无用之星,它隐藏在我们的眼中吗?一棵明显的树,树立在我们心中,我们所有的行为和德行不过是朝生夕死之花叶?我们的确不知我们的灵魂犯下的错误,也不会让我们在聪明人面前脸红;我们认为他是纯洁的,不害怕审判决来临乎?在哪里,灵魂不惧怕别的灵魂? 这里,我们不再涉足人类之谷,和精神生活。我们发现自身处于第三个栅栏之门前:那是神的神秘的生命。我们小心摸索,而且确信每一步,当我们跨过开端。即便开端已经跨过,在那里确有发现吗?在哪里我们能发现我们执拗违背的神奇法律:在我们意识里,哪些人对法律是无知的,虽然我们的灵魂受到警告?因为伴随神秘犯罪阴影,时时爬进我们的生活,使我们心惊胆战?何为我们所犯之伟大精神的罪行?它是我们与我们的灵魂抗争的羞辱吗,抑或是我们的灵魂和上帝之间无形的抗争?这种抗争如此奇怪地沉默着,以至在空气中飘浮的嗫嚅之声不闻。何时我们能够听见女王不言之语?每当事情浮出水面,她坚持保持沉默;而此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我们忽略了,他们扎根于永恒。有些人正在死去,有些人注视着我们,抑或呼喊,另外一些人首次向你走来,抑或一个敌人正在经过——也许她没有低语?如果你没有听见她,你已不再爱,在未来?你不再保持现在微笑以待的朋友吗?而所有这些都无关紧要,甚至不再接近外在深渊之光.人们不再言及此事——孤独太伟大了。“在真实中”,诺瓦利斯(Novalis)(德国诗人;译注)说,“只有在这里,灵魂才会激励自己;它会整体移动,那时,人类将会开始以良知感觉乎”?此刻,只有参与,人们才了解。我们必须耐心等待,直到这种高级的意识逐渐地,缓慢地形成。继而有人可能达到它被表达的,我们越发感觉到的,有关灵魂的这一面,就好像月亮的面孔,自浑吞初开,没有什么人可以感觉之。 完全可能这样说,从一个世纪到另一个世纪,“悲剧诗人手擎诗歌火炬非凡地穿过命运的迷宫”。因为在这条道路上允许每一个人,依照时间对他的影响,确定了人的历史记载的灵魂,这是一部已经完成的神圣历史。在孤独的诗人中间,我们能够追随这伟大不变之力的无穷改变;追随它,的确饶有兴趣,因为他们形成这种力量的思想根源已经找到,可能,这是民族灵魂纯粹的本质。这是一种没有完全中止的力量,虽然它有时几乎无法被唤醒;那一刻,人们觉得生活既不很活跃,也不很深奥。只是成为专心祈祷的目标;继而是它,正是因为神,一种使人畏惧的神秘性。有些事情正在奇怪地消失—?? 这是一个特别的时代,平凡的神性似乎显得可怕和不可理解的时代,却是人类最为美好的时代,比起那些命运向他呈现最令人敬畏面貌的人,这些人是所有人中间最幸福的。这个神秘的力量似乎基于这样的观念,抑或这个观念是这种力量的显现。人们发展到什么地步才能够辨认影响他的巨大不可知性的,抑或对人而言这个不可知是按比例发展的?今天,命运的观念似乎重新苏醒,前往探寻它可能不是无用的寻求。而它在何处被发现?到命运中去寻找——找到的只是那些苦难的人?此间没有快乐的命运,没有预示幸福之星。这个星,只是被唤做忍耐之星。这是完全可能的,我们将及时出发去寻找我们的苦难,以至我们可能获得对他们的了解和赞美;尽管这些不成形的命运的乌合之众,最终也无法相遇。寻找我们的苦难,我们会有效地找到我们自身,我们可能真的这样说,我们的价值只是我们忧郁和不安的价值。我们的进展,一如他们的所为变得更深刻,更高尚和更美;马克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古罗马皇帝;译注)首先受到赞许,因为,他优于众人,对我们内心深处,在温顺的,听天由命的微笑中百般忍受的灵魂如此了解。结果,它等同于人类的苦难。他们沿着一条类似我们的苦难之路而行;其路漫长而坚实,肯定通向终结者独自了解的祖国。这条道路从起点就充满身心之痛;它刚刚环绕对神的恐惧,今天,它在新的深渊前止步,其深度,使得我们中最优秀者也无法测度。 每一个世纪,都保持另一个世纪昂贵的悲哀,因为每一个世纪都认识了另一种命运。的确,我们对自己再无兴趣,好像事过境迁,在激情的灾祸中;在以往悲剧大作中显示的悲痛品质,次于今天悲痛的品质。因为这些悲剧只是间接地吸引了我们;因为他们只是运用他们炮制的爱和恨的简单故事,用以反映一种在我们心中创造的活生生的,新的高贵的伤感。 一时间我们似乎好像处于新悲观主义门口,神秘,也许,非常纯粹。更为可怕的圣人,叔本华,卡莱尔,俄国人,斯堪地那维亚人,和优秀的乐观主义者爱默生,还有(比起任性的乐观主义,没有什么令人气馁),所有这些人,都经历了我们的忧郁,莫名其妙。我们觉得依据所有的理性,他们尝试对我们让步,因为有许多更加深刻的理性,这个发现超越了他们。悲伤的人们,即便对他们而言也是美的,而且具有无限的高贵,直到天才发出最后一个悲哀之词,可能,一切净化……。 与此同时,我们处于怪诞之力的掌控之中,我们在神临前夜意图何在。在新时代伟大悲剧作家的阶段,在莎士比亚,拉辛及其后继者的阶段,信仰压倒了来自心中不同激情的不幸。大灾难没有在两个世界之间发生:他们由此及彼,知道他们的出发点被了解。男人总是主人。在希腊时代这样的事情不多,那时天命在上;而且,难以接近,无人敢于过问。今天,这就是我们挑战的命运,这可能是新戏剧的不同关注。它不再以灾难的效果引起我们的注意;它是灾难本身,我们热心去了解它的本质及其规律。这是早期悲剧作家热衷写作的自然灾害,全是无意识的,先验式写作,这就是原来的样子,虽然他们对此知之甚少,在永恒死亡强暴的姿态周围投下庄严的阴影;这一点,也成了许多近代戏剧中的集聚点,成为奇特火焰闪烁之光的中心所在,在它的周围男男女女的灵魂为之旋转。这朝向神秘的第一步已经跨出,以至生活之恐怖,可能呈上脸面。 发现我们早期的悲剧作家表现出对自然灾害的关注,以此形成所有戏剧诗歌的本质这一观点,是很有趣的。他们对它的看法比希腊人更进了一步,他们已经洞察极深,进入内在世界丰饶的黑暗。神性多半是雷同的;他们对它没有了解,而他们的研究日益接近。他们来自何处,去向何往?何以遗传到我们?这些困难,希腊人仅仅给出了思想。这是我们心中的写作,它和我们一起诞生,抑或,它主动地开始与我们接触,抑或,它被我们心中珍爱的默许之声所召唤?如若我们只是追随之,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高地,越过其苦难之路就会迫近!这里的人谈不上艰苦而行,虽然,虽然都无意识,其本身受苦的方式是生活的中心吗? 苏格兰农民有这样一种说法,可能应用于这样的情形。在其传说中,他们对有这样一种心情的人,称作垂死者(Fey'),尽管他全力以赴,尽管所有人都规劝和帮助,他还是被不可遏制的冲动驱使,接近不可避免的灾祸。结果是詹姆斯一世,詹姆斯.凯塞林.道格拉斯,当他离开时一度是"垂死者",尽管地球,天体和地狱都有此预兆,在佩斯城堡的黑暗中,度过漆黑的圣诞节,在那里,他的刺客,叛徒罗勃特.格雷姆,藏身等待他。我们中的一些人,回忆起他生活中决定性的不幸情形,感觉到自己也会同样着魔?这可能被理解成,我在这里只是讲到不幸的行为,这可能已经有所防范:有一些被动的不幸(如我们爱戴之人的死亡),已经简单地出现在我们身边,不会受到我们任何运做的影响。想起你生活中致命的一天。我们都没有得到预先的警告;虽然命运可能似乎已经改变而我们没有采取步骤,我们没有打开门,没有抬起我们的手,我们中的人只是徒然地,在深渊的最高崖壁上挣扎,争而无力也无望,依靠一种无形而无力的力量? 我打开门搅动了天上的气息,夜晚,总是让我的幸福黯然失色,正如熄灭一盏闪光的灯;而现在,我想到它,我不能告知我自己,我不知道……可是,对我迈出门槛,毫无帮助。我将能够离去,耸耸我的肩膀:没有人有道理强迫我敲击嵌板。没有人有道理,除去命运……。 这里仍旧有一些和俄狄普斯的命运类同之处,可是它已经有所不同。我们可能会说,这是一种同样的天命,被看成一种不可及的(ab intra)在我们心中控制我们的神秘力量,这些人似乎结成冒险的同盟。我们珍爱我们灵魂中的敌人。 他们知道他们该作什么,以及他们强迫我们该如何作,当他们将我们导入这样的结局,他们泄漏了一半的警告——在路上,阻止我们的人太少了——而且足以使我们后悔,但那已经太晚,我们不能太留意地倾听他们摇摆不定和具有讽刺的建议。他们目的何在,这些寻找毁灭我们的力量,就像他们是一种自我存在,且并非要使我们毁灭,因为只是在我们中他们才有生活?是什么启动了全世界所有同盟者的运动?谁因为我们的流血发财? 不幸时刻的人们发出的声音,被无形的旋风抓获,多少年后,这股力量已经融合无数事件,把他带进关键的一刻,那正是落泪等他之地。记起你所有这些努力,你所有的预感,所有的爱莫能助。还记起你获同情的处境,试图阻碍你的道路,但是你推开他们,像冲出纠缠你的许多乞丐。可是他们是一些卑微的,羞怯的姊妹,她们只是想解救你,她们远离而去,未置一词,对于抗争,那些已然定夺之事——那里可以决定,它单独认识上帝,太脆弱,太无助……。 一旦,我们有一种服从永久法律的奇特感觉,灾难就很少会降临到我们身上;痛中之痛时,我并不知道神秘的安慰会回报我们的服从。当次日,无可挽回的灾难发生的时候,我们无法得到更多的安慰。虽然那时候,我们似乎已经重新发现了自身,好像我们已经赎回自身必需和未知的一部分。一种古怪的宁静潜入我们。时过境迁,我们几乎一无所识,尽管我们还能够面对花,面对微笑,我们灵魂中反叛的力量已经动摇了一场位于深渊附近可怕的战斗,现在,我们深陷其中,完全自由呼吸。 结果,如果不是熟睡,反叛的力量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里抗争;有时候,我们可以看见这些战斗的阴影,在其中,我们的灵魂无法干涉,但是我们未加注意,除了作些那些微不足道的努力外,我们闭上眼睛。同时我周围的朋友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形,在我们笑谈当中,他们中的某个人,会突然悄然呈现一副尘世外的面孔。一种没有动机的沉默将立即压倒一切,而一秒钟的时空,所有人都无意识期待灵魂的眼睛。于是,词汇和微笑,会像受惊的青蛙在湖中消失,重新爬上水面,比以前更为狂躁。但却是无形的,到处都是,聚合起它的颂词。有时候可以理解战斗已经过去,星辰升起降落,一种命运已经被决定……。 也许,它早就定下了;人们不知道斗争是不是一种虚幻?如果,我推开今天的房门,遇见第一个,我知道,也不是最后一个悲哀的微笑,我长时间做此事仅与幻想相比。这样做有助于培养一种自我,关乎于此,我们所受影响很小吗?它是我们理应看到的我们之星。它的好,坏,暗淡或强大,并非有赖于使其改变的大海的力量。一些人安心地和星星玩耍,一如他们玩一种玻璃球。他们按照游戏规则抛掷赌注;确信它总是会回到手中。他们完全知道它不会碎裂。但是其中许多人不敢向星星抬起他们的眼睛,除非它从太空碎裂而落入脚下之尘……。 谈论星星是危险的,即便想一想也是如此;因为它经常是已经消失的记号……。我们在深渊的夜晚发现我们自己,我们在那里等待,势所必然。这里不再有自由意志的提问,我们在下面留下了数以千计的盟友:我们处在意志本身只是命运熟果的地带。我们不应该抱怨;事物已经了解了我们,我们已经发现了少数未来的路。我们像研究鸟的迁徙习惯的捕鸟人一样等待着,有一件事在地平线上被标明,我们充分了解到它不再是孤独的,而其弟兄将成群结队出现在同一个地点。我们含糊地了解到一种确定的思想,一种灵魂,一种有吸引力的事件,有一些事情在逃跑中得以逆转,正如另一些人可以聚集地球上四面八方的来者。 首先,我们知道确定的观念充满极端危险;要不是我们有时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这一孤独足以招致意外的灾难;我们知道幸福创造了一个空间,进入之,就会泪水成河。以后,我们还会了解事情的选择性。我们马上就会明白,如果我们在兄弟身边,朝着生活的路,跨出几步的话,命运之路,不再是千篇一律的, 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我们的存在会遭遇恒久不变的事实,纳入正式的规则。我们觉得这里有些存在中人,他们在无知中受到保护,另一些人,则将我们拖向危险;我们觉得,一些人唤醒了未来,另一些人则麻醉不醒。我们怀疑,深深地,他们与生俱来都是脆弱的,他们从我们这里汲取力量,在每一次冒险行为中,在一个短暂的时刻,我们的本能警告知我们,我们还是命运的主人。从好处言,我们中的一些人挑战性声称,我们可以学会生存得幸福,正如我们会好起来,正如我们遇见了心灵高尚的人;这个人很受注意,魅力难抵,善举如其人,其间,美丽的灵魂,这悲惨的命运转化为美……。 的确,并非我们有善有善报的良知,那些自我献身者没有区别;他们总是一样的,我们背叛过他们吗?当同样的悲伤敲击两个邻居的门,在公平和不公平的房里,二者行为方式会是一样的吗?如果你是纯洁的,你的不幸,也纯洁吗?知道将过去改变为少数人悲哀的微笑——不能征服未来吗?似乎不是那样,即便不可避免,有些事情还是不可阻止?由于我们在地平线上醒来过于突然,不会冒熟睡时最大的危险,这个不幸,今天会降落你身,这一思想今早保留在你灵魂的节日中,过于喧嚣了吗?这就是我们的智慧,在黑暗中所能搜集到的一切吗?他们敢于确信,在此领域中,会有更加真实的真理吗?其间,让我们了解如何微笑,如何哭泣,如何在谦卑友善中沉默。慢慢地,这里浮现出今天遮掩面孔的命运之事。此前它被叫喊覆盖,在一个微小的角落里升起来,那里没有面纱,我们认识,以致我们的不安,一方面,这些人还没有出生,在另一方面,是死亡的力量。神秘已经从我们这里深层转移——那就是结论。我们放大了这双命运的冰冷的手掌;我们发现,在其阴影中,我们祖先的手,被尚未出生的,我们儿子的手抓住。这一幕,一度使我们相信,有一个我们所有权利的避难所,爱情保留了生活中被捆绑而不堪重负的,所有这些人的超级庇护所。这里,至少在这孤独的神秘庙宇中,我们告知自己,无人带我们进入之。这里,片刻时间,我们可以呼吸;这里,至少,它是我们受到支配的灵魂,自由,是在自由中自身的选择!但是现在,我们被告知,并不是由于我们自己的缘故,我们爱。我们被告知,在每一个爱之庙堂,我们只服从无形之中,芸芸众生通常的规则。我们被告知,数个世纪以来,当我们选择所爱之女,就会分离自身,定婚者的第一吻,只是数千双手的封条,渴望出生,印上他们可望的母亲的嘴唇。进而言之,我们知道,死者不会再死。我们现在知道,并不是在我们的教堂里,他们才被发现,而是在我们所有人的房子里,习惯中。在那里,没有表示,思想,罪恶,眼泪,没有在地球深处丧失的,已获意识之原子;在起因于我们祖先的,我们行为的无意义中,不是在他们无法移动的坟墓中,而只是在我们自身中,他们总是活着……。 结果是,我们被未来和过去引导。而现在,他们是我们的物质,沉没海底,像一些小岛,在两个互相冲撞的海洋之间,被不断地咬噬。遗传,意志,命运,都混迹在我们的灵魂里喧嚣;但是,尽管一切,超越一切,它还是有支配地位的沉默之星。无论我们在当代的畸形之瓶上,如何装饰含而无形的现代标签,词汇,对应该言说之事,总是无话以应。遗传,不,命运本身,它不过是星的闪光,此一光芒,正在神秘密的夜空消失?所有这些,可能更加神秘。“我们给所有限制我们的命运命名”,我们时代最伟大的贤者如是说:所以,它使我们对所有他们在疆域之途上的探索心存感激。“如果我们是残忍的,野蛮的”,他还说,“命运采取了一种残忍和野蛮的形式。当文明盼顾我们,我们的灾难也变得文雅。如果我们提升精神的文化,对抗性地将其纳入精神的形式”。这可能是真实的,一如我们的灵魂得到升华,以至使得命运纯化,虽然我们还是受到完全同等的,无可非议的悲哀的威胁,而精神,当它升起的时候,它会发现更多,在每一条地平线上。“我们给所有限制我们的命运命名”。我们只要尽力而为,命运可能变得不那么画地为牢。对于放大的悲哀,这有好处,因为放大,接近我们的灵魂,而在那里,我们的孤独所为,令我们感觉到我们的生命。而且这还充分意味着,我们会向另一个世界,担负起们巨大的责任;既然它是一种关于我们孤独的,对增强我们的地球意识,负有责任的可能性。 这个领域还有不为人知的法律。在的我们头上,在天的中心,闪烁着我们向往的爱情之星;在星空的大气中,被光照耀,每一种搅动我们的热情都变得活跃,甚至到达终点。虽然我们选择左,右,高深或者浅薄;尽管,我们奋力抗争,向吸引我们生活所有行为的魔法圈子突围,抑制感动我们的本能,试图做出我们艰苦的选择以抗争命运的定夺,而我们选择的那些妇女,将会直接来自那些恒久之星。如若这样,就像唐璜,我们将接受一千零三次对我们的拥抱,直到我们发现,在那个夜晚,当两臂放下,两唇相离,这永远是游戏女,优与劣,柔与酷,爱情与不忠,正在我们面前站立。 的确,我们从来没有在一小圈光线里出现,命运探寻我们的足迹。人们几乎可以相信在这封闭的圈子里呼喊反对的人远离我们。这是他们第一次感觉到的精神之光的色调,所以当它出现的时候,他们会微笑地向我们伸出手,或者担心地将其收回。存在一种高尚的气氛,它使得我们互相了解;一种神秘的真——比物质的真实更深邃——当我们试图形成一种陌生的看法,我们会立即有求于它。我们是否对这类事情全无经验,它发生在难以理解的,超人的(astral)领域?如果你接到一封信,发自遥远的,在大海的心中早已失落的岛屿,你对这个陌生人的存在一无所知,你能够确信,那是一个写信给你的陌生人吗?而你读这封信时,心里没底,深信不疑的是——对此,不是泛泛而信——你考虑的是这个灵魂会遇见你,在这个范围里被看成对于孤独的神的理解?进一步说,你无法理解这个灵魂,它是你的梦想,被忽略的时空,而且,这个灵魂确实与你自己的类似吗?前所未有的识别随处发生,我们不能隐藏我们的存在。也许没有什么可以带进广阔白昼,这个敏感的结合连接所有的人类,并不比两个陌生人之间参与交换少数信件这件事更神秘。这可能是微小的裂隙之一,无足轻重,无疑,这里只有如此之少的,虚弱已极的闪光,能够满足我们——这可能是黑暗中门上一道微小的裂隙,透过此间隙,我们被允许偷窥一时,以至我们肯定会想象财富洞穴里会发生什么,白天这是发现不了的。看穿任何人被动的联系,你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一致。我对今早给我写信的两个男人我都不认识,但是,我已经意识到,我给其中的一位的回答,其内涵不同于我回答另一位。抓住这看不见的无形的一瞥。轮到我时,当有人,我从未谋面之人,给我写信,我知道这分明是写给在我之前的一个朋友,他的信的确不同。不同之处在于——它是精神的和难以捉摸的。它是一个尊敬其伙伴的无形灵魂的记号。这里肯定有一个处于我们了解之外的领域,共同的祖国,其间,我们行走和相遇,而且这种重新认识并不困难。 就是在这个共同的祖国,我们选择我们所爱之女,因此我们不能疏忽大意,她们也不能。爱之王国是前所未有的,被看成最伟大的王国,灵魂在其疆域内占有最大的空间。的确,他们无为而识,互相深深赞美,而一旦设问——不幸的是,比如说少女发现她的姐姐失踪——那时,远离了她们,只是自助,自持,却呼吸与共.....当她们在她们的生活中最后一次微笑的时候,__在日常存在严峻的道路上,人们呼吁妥协——这可能是来自微笑的高地,和被香气覆盖的,春天神秘精神山脉上不可思议的一瞥,在第一次亲吻的时候,这个珍贵的记忆将被保留下来……。 真实的,命中注定的爱情是孤独的,我在这里这样说。当命运驱使妇女供我们选择的时候——从巨大的精神城堡驱使之,我们在此城堡中居住,却无知无觉,她在我们徘徊等候的交叉路口期盼我们——我们在她们最初的一瞥中受到警告。这里有些人,企图强迫掌控命运.粗野地闭上眼睛,对应该去看的视而不见——用其微乎其微之力抵抗永恒之力——他们意图找到越过这条道路到达另一地的办法,到那里并不只是为了她们。但是他们尽力而为,他们未能成功地“在主要的小湖中搅动未来的死亡之水”。什么也未发生;纯粹之力,并未落自高山,他们枉费心机,亲吻,总是变成现实时间和生活之吻的一部分……。 这时命运闭上眼睛,但是她完全了解,当夜晚降临,我们回到她身边。听见最后一句话。她也许闭上眼睛,但是,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然流逝……。 似乎女人比我们自身更受到命运的大幅摆弄。她们以简朴得多的方式服从天命;而不是在反抗他们的要求里保持真诚。她们更接近上帝,顺从纯粹神秘的工作而较少保留,所以毫无疑问,我们生活中她们参与的所有事件,似乎带我们接近几乎可以说是命运的源头。首先,在她们那里,这个时刻出乎意料地来临,“一种清楚的预感”杂乱地越过我们,生活的预感并不总是和我们了解的生活平行。她们引导我们关闭了我们存在的大门。头枕女人胸堂的时刻,从来不是重要的时刻,英雄了解他的星星的力量和坚定吗?如果一个男人对未来产生了真实的感情,他在女人的心中会感到安静吗?我们是否再次进入一种更高的,道德意识的困域。啊,在这里,是多么真实!这里,“所谓心理学是一种篡位的妖怪,这里保留了上帝的真面目”。这不是关涉到我们的表面现象——不,甚至也未隐藏最深的思想。你认为爱情只是被看成关于思想,行为,词语和从地牢里浮现的灵魂吗?我是否必被告知,今天我拥抱她,是嫉妒还是忠实,是放荡还是凄惨,是真挚还是背信吗?你认为这些贫乏的词汇能够表达灵魂安睡,命运在沉默中得以满足之高地吗?我们是否关心她所言及之雨水和宝石,烧针和羽毛;如何关注她所表现的不理解? 你是否认为那是一个我所渴求庄严的词语,当灵魂看透了我的灵魂?我难道不知道许多美丽的思想并不敢抬起她们的头,当她们面临神秘的事物?我曾经在海岸伫立;那么,我一度是柏拉图,巴斯卡尔,或者米开朗哲罗,我爱的女人仅仅告诉我她的耳环,她和我讲的话若能沟通,一如漂浮在深不可测的内心之海的深处,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别人的思念中,让我们高尚的思想在生活和爱情的刻度上称重,它不会转向一种平衡以反对这三个小小的词汇,爱我的少女将低声言及她的银手镯,她的珍宝项链和玻璃装饰……。 这是我们不可理解的,因为我们从未提升我们智力的尘世水平。让我们只是攀登第一场山上的血,所有不平之像,都被在我们面前敞开的地平线之手拉平。孩子对寒冷的抱怨和马可,奥里利乌斯的声明之间,有何不同?让我们谦卑地学习区别事物和本质。我们不要"击打漂流物,"以致忘记海湾的奇观。最高尚的思想和最卑劣的观念,也不能比改变地球表面的天上的星星,喜玛拉雅山和悬崖,更多改变我们灵魂永恒的表层。一瞥,一吻,一个确定的,伟大无形的存在:一切在说;我知道我旁边的她与我平等……。 但是的确,这个平等是令人赞美的,陌生的;那么,当爱情降临于她,即便俗不可耐的荡妇,也会拥有我们从未拥有的。因为,在她的想法中,爱情总是永恒的。所以它是,可能,除去原始的本能以外,所有女人都愿意和生人交流而拒绝我们。 伟大是一个距离,将最优秀的人从另一种界限的财富中分离出来;而且,当生活的一个庄严时刻需要一颗来自这些财富的宝石,他们不再记得这条致富之路,专横地描绘出,以其理性风格错误谋划的,那种不可欺骗的境况。但是妇女从来没有忘记这条通向其存在中心的路;无论我发现她是富裕,还是贫苦,是无知,还是博学,是耻辱,还是光荣。我只要讲出处子灵魂中真实涌现的隐隐之词,她都会折回她从未忘记的神秘之路,而没有一刻的犹豫,回到我的身边,出自她取之不尽的宝库中的爱情,话语,容貌和姿态,都比我自己拥有的更纯粹。好像其灵魂在内心被召唤;日夜都准备回答另一个灵魂高贵的诉求;赤贫者的勒索和女王的勒索一样难以分辨……。 因为敬畏,我们必须接近她们,无论卑贱和自大,疏忽和失落,微笑和落泪于梦中;因为她们知我们所未知,有一盏我们失落的灯。她们的持久之地即是脚步不停歇之处,这条经久之路对她们显然比对我们更明朗。从那时起,她们有一种奇特的直觉,我们惊异于其吸引力;我们感觉,甚至在其不重要的行为里,她们也意识到受到强力支持的存在,上帝没有过失的一面。我以前说过,她们使我们接近存在之门: 我们可能真的相信,当我们和她们接触,一座原始的门为之开启,其中令人困惑的耳语中,无疑等待事情的发生,谈话还是安静的,是为了避免强制的和可怕的事情发生,没有听见……。 她宁愿从未越过这道门槛,她在心里等待我们,那里是源头。一旦我们来了,在外面敲门,她应命开门,她的手还是握匙对锁。她立刻会看见,一位写信给她的男人,一个短暂的瞬间,她似乎了解了必须了解的一切,在未来的岁月里,颤抖地说出时间的终点,谁告诉我们爱的第一眼意味何在,“魔棍,是由断裂的光线造就”,这光线来自我们存在的永久之家,转换为两个灵魂,假设年轻人的二十世纪?门可能重新开启,抑或关闭;忽略之,或者做出巨大努力,因为一切被决定了。她知道。她不再考虑她自己和你的所为,所言,甚至所想;如若她关注他们,将只是面带微笑,她没有意识到,她的无意识的一瞥,无助于确定最初的一眼真正的含义。如果你认为你欺骗了她,她的印象不对;而她其实是正确的,你自己错了;因为你在她的眼中,确信比在你自己的灵魂里,更加真实,即使她可能永远扭曲了这一形象,微笑和眼泪的含意……。被隐藏的财宝甚至未被命名!……。 我宁肯所有那些人都忍受妇女的支配,发现他们的罪恶,大声地宣布它,给我们他们的道理;如果这些理由真的发现,会使我们大吃一惊,而且会进一步迈向神秘。 因为女人就是隐藏我们看不见的所有大事的蒙面姐妹。她们更加接近关乎我们无限性的亲缘,而她们对孩子们的隐秘之美一笑置之,对谁是其父亲也无所忧惧。她们获留在我们灵魂纯粹的幽香之下,像来自天国的宝石,无人过问其用途;一旦她们离去,精神统治将陷于沙漠的孤独。她们仍旧怀有第一天神圣的情绪,她们处于存在的源泉,比我们更深刻,总之宽广无垠。这些人抱怨她们不知道在高尚的存在里,人们才有真实的一吻,我真的同情她们。可是我们对女人所做甚少,只是间或一瞥而就,就匆匆离开。我们看见她们在其小家里忙碌;这位正在转身,下面另一位正在抽泣,第三位正在唱歌,最后一位在缝纫;我们中无一人懂得她们……。我们造访她们,正如我们访问乐事;我们怀着谨慎和小心接近她们,几乎不可能让灵魂进入。我们询问之,将信将疑——她们,已经知道,没有回答,我们离开,耸耸我们的肩膀,确信她们也不懂,"她们需要的是理解,"一个诗人回答说,他总是对的,"她们所需即是理解,三次幸运,三者选一,应该选最好的部分,而她们,正是我们地球上纯粹的激情,象征着照耀一切的天火,从寺庙之颠,和游弋的桅杆上,光芒四射乎?自然最奇特的隐秘时常显露出来,在一个庄严的时刻,对这些所爱少女,直率而无意识地,他们对她们做出宣布。圣人追随其脚步,收集这些珍宝,沿路传布他们的清白和愉悦。诗人倍受感动,表达对爱情的敬意,试图在其歌中,移情其爱,对于其他的时代和国度,那是黄金时代的萌芽。"上述关于神秘之说适用所有女人,因为她们保留了我们地球上神秘之觉,以至今日……。 每天生活中的悲剧因素远比悲剧的重大冒险更真实,更尖锐,更接近我们的真实。但是,正如我们所有人马上感受的那样,它很难得到证实,因为构成悲剧的基本因素比物质的和心理的成份要多。它超越了人与人,欲望与欲望的决定性斗争:它超越了热情和责任永久的证明。这个领域更愿意向我们展示的,仅仅是生命令人惊讶的角色,说明灵魂的存在,在永无休止的无限中自我包容;平息了理性和伤感的议论,因为上述吵闹也许让圣人听见,人们及其命运不停地低语。这是一个向我们指出不确定性的领域,存在忧伤的步履,一如他接近,或者离开他的真理,他的美,他的上帝。进而言之,展现给我们,让我们理解,这无数与之相关的另一种事物,其中只有悲剧诗人让我们得以一窥。这里我们达成一个基本点,因为不是这些我们只是走马观花的事情,放在这另一种事务面前,首先向我们展示?无限神秘的圣歌,灵魂和上帝沉默的预兆,地平线上永久的低语,我们心中意识到的命运和不幸,虽然这些表示没人能讲——所有这些,没有成为构思李尔王,麦克佩斯和哈姆雷特的基础吗?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角色的转换,使他们接近我们,又打发演员远远离开吗?它被过分地说成是真实的,正式的,带有普遍性的标志的悲剧因素,而真实生活的悲剧因素,只其肇始于我们称其为冒险,悲痛和危险消失的瞬间吗?幸福的臂湾,不比悲痛长久,不能把它的品质拉近灵魂吗?我们一定要像阿特里得斯(Atrides)一样,在永恒的上帝在我们生活中一展其身的时候呼喊吗?当空气宁静,灯盏点亮,光线不再摇曳时,他一刻也不在我们身旁吗?当我们思考此事,它不是一种恐惧中的,星星俯瞰下的宁静吗?无论是在宁静还是在吵闹中,生活的精神在激励我们吗?我们不是被告知,在故事的结尾:"他们曾是愉快的,"一种强大的不安会侵入自身吗?他们幸福时会发生什么?幸福是稳定而深入的吗?单独睡眠时,是处在激情的旋的风中吗?不是在那时,我们最终把时间的行进看作——其他许多东西正在从旁溜走吗?更为神秘的是——不是在那时时间匆匆而过?被所有这些事情振动的和弦,比剑拔弩张的传统戏剧更深刻吗?不是这一刻,当一个人,他相信自身的安全来自肉体死亡,这存在和无限性中奇特而安静的悲剧,的确在舞台上升起幕布吗?难道不是在我感觉到出鞘之剑那一刻以前,我的存在,接触了它最感兴趣的极至吗?生活总是在其亲吻中显得庄严?不存在另一种瞬间,当人们听到一种不会马上消失的纯粹的声音?灵魂只在夜晚的暴风雨里开花吗?迄今为止,毫无疑义,这种信仰已经流行。它只是一种暴力的生活,过去的生活,它被所有悲剧作家察觉;人们真的会说,时代的错误支配了舞台,正如多年以前,戏剧艺术就像雕塑艺术一样。和其他门类的艺术远为不同的是——比如绘画和音乐,因为——这些门类的艺术了解要选择和复制日常生活中不乏深刻和惊险的晦暗状态。 他们知道,以至生活中失去的,仅仅是关于表面的装饰,平衡多于深刻,隐私的意义和精神的引力已然获得。真正的艺术,不再选择马瑞乌斯(Marius)(古罗马将军和执政官——译注)战胜西波里人(Cimbrians),抑或,古依斯(Guise)大公的被暗杀,就像为他的艺术规定主题;因为他明白意识到胜利或谋杀心理学,仅仅是一时的和例外的,而且男人及其事变中的祈祷之声,这种声音来自一种胆怯和踌躇,在暴力的闲暇行为中听不到。所以他在乡下中心地带不为人知的房子里,安放了一个畸形儿他的画布,一扇在道路末端打开的门,休息时的一张脸和手,在这些简单的形象中,他加进我们生活的意识以表征我们的生活,它拥有它,不再可能失去。 但是对于一个悲剧作家而言,对那些在历史画面中游历的普通画家,吸引他们的总是暴力的传闻轶事,他表现的,全部由对咆哮的暴力的兴趣组成。想象,的确,我们很高兴观看这雷同的一幕,产生了野蛮人一般的快乐,谋杀,暴行,背信弃义是日常发生的事件。可是它却来自久远的流血,战斗的呼喊和刀剑之下我们许多人生命的流逝,人们今天流泪沉默,是无形的,甚至是精神上的……。 的确,我去剧场时,我好像觉得是和祖先度过一段时间,他们将生活中事构想得如此原始,贫瘠和残忍;但是这种概念几乎无法在我的记忆中保留,而且确实我无法与之共享。我被表现为一个杀死其妻的骗子丈夫,一个女人毒害了她的情人,一个儿子向其父报仇,父亲杀死了他的孩子们,儿子向其父报仇,谋杀国王,劫掠处女,监禁市民,总之,所有高尚的传统,只是,啊,多么肤浅和物欲,我的血,表面的眼泪和死亡!我能够从这些固执己见的人了解什么,他们没有时间生活,因为其间有个敌人,有个女人,她们理该赴死吗? 我希望呈现生活的一幕,追回它的源头及其与神秘性的联系,我逐日尽职在途,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研究。我已离开期待美,庄严和日日存在中我谦卑的热诚之地,马上,会向我显示,我能够显示我不知道的存在,力量和与我同处一室的上帝,即便他们与我共处一室。我渴望更高生活奇特的一刻,无意中掠过我枯燥的时日;有鉴于此,几乎总是如此,以至我只是误认这个人会告知我,在一段难挨的时间里,他何以嫉妒,何以中毒,抑或他何以被杀。 我赞美奥赛罗,但是他没有向我呈现出令人敬畏的哈姆雷特的日常生活,他有生活的时间,因为他尚未演戏。奥赛罗的嫉妒值得赞美。想象一种热情,不可能被想象成为一种古代的错误,或者,那时在我们真实生活中出现的暴力,或者类似的暴力,我们生活在我们真实的生命中吗?我越来越相信一个老人,就座于其摇椅,耐心等待,他的身旁,有盏灯;对支配其住所的永恒法律听而不闻,认为是,不能够理解,门窗的沉默和灯光颤抖的声音,向其灵魂和其命运的在场低头表示服从——一个老人,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全部力量,像许多留心于此的仆人,混进来,在他的屋子里守夜,他从来没有怀疑太阳在天上,倚靠一个小小的平台自我支撑。他以为,天上的每一颗星,灵魂的每一根纤维,都直接和眼睑开合的瞬间,以及与生俱来的思想有关——我更相信他,静如处子的他,在现实里比别人活得深刻,比勒死他情妇的情人,在战争中得胜的首领,为其名誉复仇的丈夫,活得更有人性和生命的普遍性。 我被告知,也许,静止的生活将是无形的,他必须被诉诸活力,而运动,各式各样的运动,它被接受,应该说,基于少数人迄今延用的热情。我不知道一个静态的剧院不可能存在,是否真实。的确,对我来说,它已经存在。许多埃斯库罗斯(Aeschylus)的悲剧没有运动。“普罗米休斯”和"哀求者(Suppliants)“二者,实际上也没有;Choephorae的全部——非常恐怖,像许多古老的戏剧——它坚持,恶梦般的,围绕着阿加门农的坟墓,直到谋杀的标枪掷出,一如闪电,来自一堆祈祷者,回落到他们自己身上。从这点考虑,古代不多的优秀戏剧:安提戈涅的《欧默尼德斯》,《伊莱克特拉》(Electra),《俄狄普斯》(OEdipus at Colonos)”,他们受到赞扬,拉辛在他的《贝蕾尼斯》(Berenice)中说道,“他们赞扬了索福克勒斯的《阿杰克斯》(Ajax),除去他因跌入拒绝他的阿基里斯的臂膀引起狂怒而悔过自尽之外,别无其他。他们赞扬《菲洛克沁沁斯》,所有的主题都来自尤利西斯试图抓住赫克力斯之箭。即便是俄狄普斯,虽然得到了公认,也比我们今天的简单的悲剧,包涵的题材更少”。 我们这里除去生命什么是几乎静止的?多数事例中,的确,你会发现无限心理学中的行为比其自身只是一个物质行为要高级,的确,也许一如人们所思,接近不可缺少的——心理上的行为,甚至受到压制,或者至少大部份被抑制,在真实的绝妙时尚中,结果是,兴趣单独地,完全集中在私人领域,和宇宙相互对峙。这里,我们不再和野蛮人为伍,也不会让自身陷于原始激情的烦恼,好像,的确,只有这些事情值得注意:他在休息,我们有时间观察他。这不再是暴力,人们不再在激情中烦恼,除非生活的瞬间在我们眼前凋谢,这就是生命本身。这里有成千上万的法律,比那些激情更为庄严和古老,更为神圣;但是,尽管它通常被赋予不可抵御的力量,这些法律是沉默的,而且严紧,迟钝;因此只是在黎明时分,他们才被看见和听见,在沉思中,它在我们宁静的生活中出现。 当尤利西斯和尼奥普托列默斯来到菲落克提提斯的时候,需要他,赫克利斯的军队,他们的行为如此平常,就如有一天,我们进入一所房子去访问有病者,就像旅人敲响客栈之门,或者,炉边的母亲,等待她的孩子回来。索福克勒斯用轻微和敏捷的手法,来显示他的英雄气概。这可能真的被说成是,悲剧的主要意趣,并不蕴涵于我们亲见的狡诈和忠诚,乡下的爱情,敌意和刚愎自用的傲慢之间。这里有更多的超越:因为它是人的,向我们展示的,高层次地的在。诗人对此平凡的生活有所补充,我对此无知,这是诗人的秘密:在生活惊人的伟大里,在它对不可知力量的服从里,在没有止境的关系中,在其令人心畏惧的不幸中,我们有一个意外的发现。就像药剂师,在似乎容纳纯净水瓶子中注入神秘的水滴,水面上马上浮起来一层水晶状,我们有限的视线,看不见什么,对我们的启迪,暂时处于无效状态。结果和在《菲洛克沁沁斯》一样,三种原始心理学引导的角色,似乎只是容纳纯水瓶子的一个侧面;它本身,就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其间,诗人不经意间流露了他天才的痕迹……。 的确,不是在行为,而是在言词里,发现的美和悲剧的伟大,那是真正的美和伟大;不止在解释和伴随行为的词汇中,因为,除了浅薄的需要之外,这里必然有另一对话。在戏剧里将其计算在内的台词初看好像无用,但在这里,它是一种本质的存在。与必要的对话一起,你总会发现另一种对话似乎是多余的;但是仔细审视它,它会告知你,这是灵魂深刻倾听的唯一方式。你会看见,这种不必要对话的品质和范围,决定了作品的质地,和其不可估量的范围。的确这样,在普通戏剧中,不可缺少的对话,并不能适应现实,他只能反映生活生硬的一面;表面上真实,形成悲剧中的神秘美,因为这些词符合深层次的真理,由于诗人的坚持,它最接近无形的灵魂。人们甚至以为诗歌接近美和高层次的真实,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排除了那些仅仅解释行为的词汇,而用另外的词取代之,不是所谓“灵魂状态”,而是我不了解的灵魂,向着自身拥有的美,进行无形和不间断的抗争。如此之接近,使之接近生活的真实。每个人都会这样去做,在他的工作日,一些最严肃的场景,必须借助词语分析。马上得到反映。如此瞬间——不,大部分时间在公共领域——你言说和回答的事情,使你得到最大的收获吗?不是另一种力量,另一种你听不到的词汇,进入存在,不是这些决定了事情的结果吗?我这样过问,而事无巨细;但是,我的在场,我灵魂的姿态,我的未来和过去,将在我的死亡中占据生,一个秘密的想法,一颗接近的星,我的命运,围绕我,和在你周围漂浮的千万种神秘事物——所有这些,都是在悲剧的瞬间向你诉说的,所有这些,都带给我你的回答。听我言词的每一个人,你们中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听,尽管是我们自己听。如你来了,你,“被迫害的丈夫”,“受骗的情人”,想杀死我的“弃妇”,你不会因为我动情的恳求而放弃动粗,但是立刻接近你是可能的,一种意想不到的力量;我的灵魂,意会到他们接近我的仪式,可能低声说出一个秘密的词语,偶然地,你会被解除武装。这个冒险的星球得出了结,这个对话的回音会被听见。而这个被听见的回音微弱而易变,它是真的——上述一些伟大作品已经提及。但是我们并不试图接近这个“真实的”,所有事情都会发生的领域? 尽管我们努力而为。以前,在处理《建筑大师》(The Master Builder)的时候,它是易卜生的戏剧,这“二等”对话在悲剧中深刻无比,我尽力理解,极不适应,注视它的奥秘。由于同样的盲目,他们的确在同样一面墙上留下类似的手迹,为同样的光而摸索。“这是什么”,我问,“这是什么,在《建筑大师》里,诗人补充了生活,在琐碎的外表之下,使生活显得如此陌生,深刻和不安”?这个发现是不容易的,老主人不仅隐藏了一种秘密。好像在强迫之下,他也许透漏少许。他已释放灵魂确定的能量,“这个一度自由的人,可能曾经被一些人置于被奴役的状态”。看看你,希尔达(Hilda),索耳内(Solness)解释说,看看你!你有一种巫术,好像我也有。这是一种施加影响于超等力量的巫术。我们都服从他。无论我们是否相想服从它。 他们中的巫术,一如在我们全体中的。希尔达和索耳内,我相信,是戏里可以感觉到的第一角色,马上,他们就生活在灵魂活跃的气氛中;是他们中生活本质的发现,超越了日常生活,发生了错误。希尔达和索耳内是两个处于真实生活中的灵魂之闪光。而我们的伙伴让我们认识到另一种不同的方式。可能有两三个人,我日常所见。长时间来,我仅以其姿态来辨别他们,以其习惯,想法和身体,他们的感觉,行动思考和习惯的方式,来辨别他们。可是一段时期,在这种友好的过程里,也有其神秘的时刻,当我们似乎感到一种包围他,而不被他了解的我们的友情关系,当我们发现,命运的态势已经把他伪装起来。仅仅一个瞬间,他就属于了我们。我们看见,断然地,故事中的安排是这样对待他的。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人会将自己隔离在他居所的缝隙里,害怕微小的举动会惊扰了未来的大水库,他的远谋对他无助于事,命运把持的无数事件都会发现他的藏身之处,会接连敲响他的门。而且我们知道在命运的追击中,他的另一种出逃是徒然的。他会一无所获地回来。只要睁开我们的眼睛,我们内心里,自我产生的,正确的认识就会返回生活;我们不能确信,迫近某个人的事件却肯定不会光顾于他。 从那一瞬间,灵魂的一个特殊的部分控制了那些最愚钝,最晦暗者的友情。生活已经变得秩序颠倒。当他发生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一个熟人,虽然我们只是谈到下雪和路过的女人,我们只是互相点头致意,无知地询问和查考一些问题,偶然关心它自己,暗示那些不可能了解的事情……。 结果我是这样想希尔达和索耳内的;的确他们互相关注。我们听到他们无所谓的对话,因为诗人将内心和外在的对话混为一谈。一种新的,难以形容的力量支配了梦游者的戏剧。这就是说,它立即隐藏和展示了生活未知的源泉。如果我们一时困惑,让我们不要忘记,我们的灵魂对于我们脆弱的眼睛,呈现的常常是一种疯狂的力量,而人的许多领域比其理性和智力更加丰饶,深刻和有趣……。 有这样一件事,告诉我夜晚我在海岸偶然遇见圣人,海浪被轻轻阻断-这事我们几乎没有注意,似乎没有人可以讲出理由,可是我把它想向成为一种维护人类的力量。无数种造神方式源于我们在我们心中对他们的展示,而这善良的秘密完全有理由被忽略,有关于此的充分的直接暗示从未形成,它是永恒生活纯粹的象征。 他来自何处我们一无所知,在这里,在他的率直中,我们的灵魂开始微笑;这些人的微笑很是深沉,而且经常光芒四射,让我们经历昼夜,而他们还是要超越我们不爱他们的力量……。 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对我们没有参与的部分还是心存少许兴奋。他不关心呈现自身即便在外表和眼泪之中。不,它寻求隐密,由于某种理由不能超凡入圣。好像它恐怕它的力量被利用。它知道它的最自然的运动将导致源于生活的永恒之物;我们对于这些永久事物极为贪恋。我们如此担心恐怕耗尽我们心中的天国?我们不敢遵照激励我们上帝的秘语行事。我们担心所有词语和表达无法解释的一切:我们对我们的所作所为闭上眼睛,尽管是我们自己的眼睛,在帝国里解释它没有用!人对神的胆怯从何而来?实际的看法据说是,越接近我们灵魂运动的人越接近神,我们极其慎重地将其从我们弟兄的眼里加以隐蔽。人们是否除了对神的恐惧一无所获?抑或从我们上面发出的指令,来自不能背叛的超级权威?上述一切无法行成一个太明显的世界,让一个软弱温顺,生病的女孩得以休息,因为她的母亲不会如此打发她,当一个陌生人造访其室。所以这是一个从未通过我们灵魂沉默入口处的美德的秘密。他生活在我们的心里,就像被囚禁的犯人接近她蜂房一样的栏窗。但是的确,什么原因使得它无法接近呢?充分的理由在此。一如隐藏所在,只让它抬起头,移动其连接的链条,或伸开其手,监房被照亮,光芒的压力从内部裂开铁栅栏,然后,忽然,在世界和存在之间裂开一道深渊,深渊中住满了愤怒的天使:沉默撒满一地:眼睛瞬间移开,而两个灵魂在门口亲切互相抱……。 这不是来自我们地球之事,所有的记述无助于事。他们肯定知道,一如在其自身,有同样的感触点。如果你在你生活中从未感触到你无形美德的力量,没有更加深入,它就无用。而这里确实有一些人没有感受到这种力量,我们中最糟糕者从未有过无形的美德吗?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有此目的的人,似乎受阻于他们灵魂中的神。可是,只需对神的重新出现推延一段时间,甚至最为邪恶者,也不会防守无缺;因此无疑,出现了一种恶徒举善的情形,闻所未闻,可是圣贤之善却不是看不见……。 这是我不止一次受苦受难的原因,而他在继续,甚至每一种存在都会因他而受难。我受难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一个看不见思路的世界上,这是无人可以自立的世界,而且爱和亲切的优雅态度可能经常伤害我们身边清白的人!?我受苦受难,还因为确有其时,好人和弱者努力探寻我不知道的,别人痛苦中他们的一部分痛苦。因为,的确,确实有一种发源我们灵魂中,在泪雨下生长起来的种子,因为我们中很少有人能够让这些种子开花结果。你会吗?它不是我们制定的法律,我不知道是否要去爱一个不会让任何人落泪的人。的确,经常地,最伟大的苦难中人引起最伟大的爱,因为一种陌生的羞怯,软弱的残忍是爱之姊妹最常见的焦虑。到处都在为了爱寻找爱的证据,而第一个证据是——并不想在爱人的泪水中发现他们?甚至死亡也不足以打消情人的忧虑,他们敢于倾听盲目之爱的宣告;因为爱的隐秘的残忍,死亡的一刻或许过于短暂;超越死亡还有怀疑之海的空间,即便是一起死亡,死的时候,也可能不安地拖延。慢慢流泪,势所必然。痛苦是爱情的第一种养料,每一种爱情都不曾哺育少许纯粹的苦难,就像人们用男人的食品喂养的婴儿必然死去。爱情来自女人的灵感,把微笑带到你唇边的女人并无二致,正如你感觉到有时让你流泪的爱?哎,我需要爱情之泣,这一时刻经常发生,哭泣之声迸发,爱情之链条被铸造,为生活而调适……。 结果,他在继续,我产生痛苦,是因为我爱,我产生痛苦,也是因为我不爱,伟大之处是,这两件事何等不同!一方面,一个慢慢流泪很好尝试了爱情的人似乎知道了,他们中较为深刻的,他们泪水沾襟,以致我们一样的灵魂中无可言说;而另一方面,少泪者知道,他们正在堕入孤独的沙漠。但是这些人在此一刻,全都听见了灵魂——抑或,偶然,所有的灵魂——我已经认识到,无形美德的力量,使人在完结的爱情中,落下可怜的泪水,这是爱情诞生前夜神的幻想。你从未唤醒那个沮丧的夜晚,当枯燥的亲吻给你带来极度的沉重,它最后揭晓了你的灵魂做错了选择?你的话语实在难以启齿,是因为它被包围在绝别的寒冷空气中间;你总是在它周围打转,了无生气的手,向一去不复返的人伸出,做辞别状,忽然,你的灵魂,在心中做了一个不可察觉的运动。那是灵魂的瞬间所为。当你在存在的顶点苏醒的一刻,源于生活领域的东西,远远高于令人厌倦的情爱;虽然如此,身体可以收缩成为碎片,此后,灵魂再也不会忘记,那一刻,他们将彼此相望,在他们从未见过的高山之颠,而且在那一秒钟的空间,他们和他们从未有知的美德俱在,直到有一天……。 这能是什么,我讲过这个神秘的运动只和爱情的事相关,但是它能够占参与生活中的小事吗? 这就是我不了解的牺牲和内心的拥抱,它是灵魂对灵魂最深刻的渴望,抑或意识,甚至在我们心头复活,是生活无形之在场,且与我们自身相当?以致它是值得赞扬的,仅仅是生活中悲伤的一幕,在此瞬间,我们存在的洪水——就是我们生活的表层,一体而不可分隔吗?我不知道;但实际上它只是我感觉到的潜伏状态,在某处,一种不知名的力量;那时,我们感觉到,我们是爱我们全体的,未知上帝的财富的,这不是上帝做出的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种姿态,我们最终处于不能背叛他们自身的区域周围……。 有一点可以肯定,从生到死,我们从未在一个可以清晰界定的领域出现,只是在上帝周围像无助的梦游者一样游逛;抑或像盲人一样,寻找在其身旁的寺庙。在我们的生活中,人与人斗争,灵魂和灵魂斗争,在战斗里耗尽昼夜。我们从未互相了解,互相接触。除了盾牌和帽盔我们从未相见,除了黑铁黄铜没有任何接触。但是却让一些小事情,在自然的天空下发生,我们偶然丢下武器,那里我们不再在钢盔下淌着泪水,因为在盾牌后面有泪水,在盾牌后面有孩子般的微笑,这不是另一种真实的显露吗?他思考片刻,而后继续,更多的悲哀:一个女人——正如我刚刚告诉你的,我相信――使她受苦的女人,反对我的意志——非常关心,分开围绕她们的苦难,而非他们的知识,向我显示了,夜晚无形之善,至高无上的权利。这很好,我们一定要忍受;这可能是必须的,在忍受痛苦之前尽力而为。这甚至使我相信。我觉得我已经抵达,独自地,在亲吻的悲凉之地,就像我们正在访问贫苦的陋室,那时候她,游移在途,还在当初的宫殿里微笑。爱情,正如人们了解的那样,就像我们之间,患了不治之症的孩子,没人怜悯这种疾病。我们无话可说。回想我思考时那真诚的一刻,是不可能的。他们认为毫无意义。我可能会想起我看见的最后一张面孔,在荒芜街隅颤抖的灯光里;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在千百次纯粹,千百次高贵的光线照耀下发生,它已经侵扰了我心中与我思想中,受我支配的怜与爱的一切权利。我们分开,一言未发,在同一个瞬间,我们理解了不可解读的思想。我们现在知道另一种爱源于生活,这种爱不需表达,是日常生活中少许的注视和微笑。我们从未再相遇。可能多少世纪在我们再度相遇之前就已经流逝。 “了解的多,忘却的也多。全世界,我不反对少数”。 一如在那个夜晚,在灵魂同样的运动中,我们将重新认识自己,一如在那个夜晚:我们只适于在路上等待……。 而结果,从那一天开始,我获悉,在所有的地方,甚至在最为痛苦的时刻,这种神秘的力量仁慈地在场。他只有一次清楚地见到它,将“再次发现它可能已将面孔转开”。你经常把它看作在憎恶最后退却,淌出最无情泪水深处的微笑。可是它未向肉眼呈现自己。它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性质;表明它依靠一种外在的行为;依据灵魂而言我们不再处于真实当中,而是处于人们构思的某种虚伪之中。善良与爱情的自我意识不再影响灵魂,因为他们已经从其居住的王国离开;而且,他们只是目盲以持,他们软化了命运本身。我知道,不止一人履行了他们的仁慈亲善之举,而未触及自身的灵魂;我还了解另外一些人,他们似乎生活在伪善和无义之中,至今灵魂不会光顾他们,即便有任何作为,人们也不会马上相信他们是善的。不,而且,那些不了解你的人,他们只是告诉你善举和爱行——如果你不很好地遵循无形的美德,甚至,这些人,会觉得若有所失,他们从未接触其深层存在。人们可能相信这种存在,在某个地方,精神在场之地一切都被估量,可能,在更远方,在夜晚的另一边,无论如何灵魂集聚的沉默群兽,每天早上都要寻找确定的水源以解饥渴。 也许我们还不知道“去爱”这个词的意义。我们的内心生活,在我们无意识的爱里。爱之涵义多于同情,形成内心的牺牲,形成伸出援手和给予幸福之焦虑;它是一种处于千尺深处的东西,处于我们最软弱,最敏感,最强壮的语词无法接近之地。有时,我们会相信它生成一种回忆,诡秘而且过分敏感,属于最原始的因素。爱情之力量无可抵御。我们中的谁——他给他自己提出了一个光方面的问题,在那里我们的凝视习惯性地被转移了——我们中的谁,能够找到他自己在这一强制的生硬劳动中做出的确切回忆呢?我们中的谁和普通人相处的时候,也许忽然意识到有一些无法召唤的事情出现?它曾经是灵魂,抑或是一种生命,像熟睡者,在心中突然转醒?我不知到,你也不知,没有人谈到它,但是你们没有彼此分开,正如什么事也未发生。 结果是,所谓爱就是依据灵魂去爱;这里没有不反映爱情的灵魂。人的灵魂是渴望世纪回转的过客,从来没有两次被召集于婚礼。 我们所有弟兄的灵魂都环绕我们而盘旋,渴望爱抚,只是等待一个信号。但是多少存在中人并不敢于制造这类信号!这是我们全部存在之灾难,我们的生活结果远离我们的灵魂,而且担心它的轻微运动。我们只允许它在沉默和闪光中坦白地微笑,我们应该已经在永生中生活了。只是我们马上想到,在我们敲断其虽然发狂,但是束缚我们的习惯之连接的短暂瞬间以来,它有多少在实现中得以继承——关于爱情它作了什么,比如,因为我们必须适时允许它接近外在生活之门。如果所有的人们都需要互相面对面,这和最初的真实不相吻合,即便是女人对她所爱男人的感觉? 这种无形和神圣之善,我只是在这里讲到,因为其存在确然可信而接近我们灵魂不间断运动之真相,这种无形和神圣之善的高贵,是一种决定性的时尚,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接触的。让一个陷入委屈的人抗争于其伙伴,而使他自己陷入是否有不能善待其伙伴的反思。至于我自己,我从来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在他身旁,我的善举能够激励它本身,若不是他变得,而且在每时每刻,在你的深刻方面优于我自己,你会发现,你周边的人在同等条件下都与你一样优秀。善神秘的呼喊比起接近之地神秘呼喊所差无几。当你在无形中行而举善的时候,所有这些人都接近你无意识中之所为,而不能和其他人做一个比较。那里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力量;一种无可抵抗的精神敌对状态。虽然它是一个现实的处所,是我们灵魂最敏感的所在;因为在那里,灵魂似乎忘记了它的存在,而与任何能够使灵魂上升的存在之事物断绝关系;但是,一旦被感动,他们都会使自身勃发;在秘密善良的神的平原上,许多谦卑的灵魂不能忍受失败。 而这是一种可能,没有什么可以在可见的生活中加以改变;它只是这样一件事情,我们的存在需要限制我们的行为,如同我们伸出我们的手,像高地上凸起的石头乎?如若你问自己,正如我们每天晚上被告知的,“我今天所为中何为永恒”?我们能够计算,估量和正确测量的只是物质方面的;这是你必须开始研究的吗?这是可能的,让你特别流泪的;这是可能的,你的胸中充满听不到的未知因素,赋予灵魂一个永生,而无人知晓,甚至你自己也是如此。可能什么也未改变;也可能检视所有即将崩溃的一切,我们言及的善良将屈从于微不足道的恐怖。这不是一些神性或许发生的原因;在某些地方,我们的上帝微笑。在我们心中恢复不可解释的生日,不是生活的最大目的;当我们向隅而睡,莫明其妙醒来时,我们对自己有多少额外的了解?你唤醒的爱情没有重新跌入睡眠。灵魂,你的灵魂已经注意到,无人得见你哭泣着,因庄重的快乐而流出的高尚的眼泪,而无以承担你的忧愤,甚至不能处于拷问之中。甚至它并不感到需要慈悲。所以确信人们并不了解它,没有什么,可以自此怀疑和抹去内在的微笑;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分开,“已经妥为结合”的两个灵魂,哪怕瞬间。 值得称赞的是,人们能够回忆起,他们中真正谦卑的人都有能力“适应,他们不是跟在神的模式之后进行选择,有一种伟大的道德人格,将自身和理想平等以构。如果一切都生活在全部现实中,它必定如此”。每个人都会在谦卑者和不可避免的日常生活中,为达到高尚的生活找到他自身特殊的才智。而生活中不会有更高尚的目的。只有依靠一种无限的沟通,我们互相之间才会变得高贵。如果英雄比在其身边走过的乞丐伟大,是因为在其生活的某一时刻,他对这种交流胸有成竹。如果真是如此,造物不能在人们面前止步,而且我们确实被高于我们的一种无形存在所包围,他们的优越性仅仅存在于其无限性中,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一种交流方式。它处于我们增强这一交流的内在力量当中。生活中每一个人都经历过这样一天,天堂据其规则敞开大门,几乎总是从那一刻起注明了他真实的精神人格。毫无疑问,在那一刻形成了无形的,我们得以呈现的一种永久的面貌,虽然我们对天使和灵魂并不了解。但是对许多人而言,这是导致天堂开门唯一的机会;他们没有选择天使为此在无限当中了解他们的那张面孔,也不了解如何使其面貌变得高贵和纯粹——他们只能做到将其存在归因于意外的快乐和悲哀,意外的思考和恐惧。我们真正的出生日从这天开始,第一次,我们感觉到我们内心深处有坟墓和疾病存在。人们突然认识到在天底下他们并不孤独。对另一些人而言,这一展示显得唐突,当其落泪和亲吻的时候,“所有来自宇宙的善和高贵以至上帝,都藏身在夜晚后面,星远无界”,第三者将会看见,在其快乐和不幸之间,神伸出其手;而另一个人知道,这是健全的死者。有人对此报以同情,另一个赞扬害怕。不必总是这样看,一个词,一个姿态,甚至无需考虑的小事。“此前,我爱你如弟兄,约翰”,莎士比亚的英雄之一说,赞美另一人的行为,“而现在我尊敬你一如我的灵魂”。有一天存在可能进入世界。 我们可能不止出生一次;每一次出生都让我们少许接近上帝。但是我们中的许多人满足于等待,直到事情几乎充满不可抵御之光,将其自身粗暴地闯入我们的黑暗,启发我们,而无论我们的态度。我们等待我不知道的偶发的快乐,当它这样发生的时候,我们灵魂的眼睛会因这一特殊事件的参与瞬间敞开。 但是每一件发生之事都伴随着光;而伟大中的最伟大者,仅仅由那些训练其目,看见光中的每一道光者组成。这是最为本质的,你的母亲,在你的臂湾中呼出最后一息,你的孩子们将在海难中毁灭,而你自己将和死亡擦肩而过,因为最终你会理解,你最终会懂得,在这永久的世界上你有你存在,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上帝,他永远是孤独的,和他的造物同居乎?你的订婚者必死于火灾,或者在海洋绿色的深渊中从你的眼里消失,因为它向你呈现了几乎看不见的,一瞬之间的,爱之王国最后大限的,米拉(Mira)的激情,牵牛星和贝蕾尼斯(Berenice)的饰物吗?你的眼睛已经睁开,也许你还没有看见今天在灾难中感觉到的亲吻吗?神回忆起我们的灵魂在熟睡中醒来,仅仅是因为标枪——刺中了悲哀吗?圣人不需要这类粗暴的觉醒。他看见了眼泪,少女的表示,落下的水滴;他听见了一种消逝的思想,按在弟兄的手上,接近唇沿,眼睛和灵魂一起敞开。他从未终止审视你得而复失的一瞥;一个微笑欣然告知于他,以至于它需要暴风雨,甚至向你呈现死亡之手。为了现实中存在的,我们唤做“智慧”,德行,“英雄主义”,“庄严的时刻”,和“生命最伟大的瞬间”,这个瞬间或多或少产生于我们自身,而且已经能够中断它,因为它只是片刻,在永久之门的一个台阶上,我们看到最为衰弱的呼喊,许多苍白无力的思想,许多无力的表示不会落入虚无;如若他们不需要这样落入,在我们的生活里,沉落本身是如此广大,它有没有能力赋予我们的生活一种威严的性格?为什么一直等到天空在雷电中开放?我们一定能够看见这一快乐时光,天空在沉默中开放;它总是如此开放的。你在你自己的生命中寻找上帝,而你说,上帝没有出现。但是生活中没有类似戏剧时间中的无数时间,全部是在等待神的干预,无人觉察到,直到无形的思想发现垂死林中路之意识突然呈现其自身,老人哭喊出声,为快乐和恐怖而泪沾衣襟,“而上帝啊,那里的上帝啊,我……”。 我们总是被警告,当我们被告知上帝已经死了,我们只能心痛而屈身吗?如果你爱得深,你不需要人们告诉你,你的灵魂自身是一件伟大如此世界之物;星星,花朵,晚浪,都不孤独;它们是在万物开始的时候呈现出来的,没有什么会结束,你亲吻的每一个嘴唇都属于至高之在,更为纯洁,比你拥抱中人更美。你已经看到,如果不是心醉神迷,你看不到的生活。我们不能生活,就像我们不能总是在爱吗?这就是圣徒和英雄的所为;仅此而已。我们的生命在等待中耗时过多,像传说中的盲人行旅之远,以至可以听见上帝。他们就座于阶,当询问在避难所的院子里,他们应该做些什么,“我们在等”,他们说,摇摇他们的脑袋,“上帝尚未发一词”。可是,他们没有看见寺庙的铜门已经关闭,他们不知大厦正与上帝发出共鸣之声。上帝没有片刻停止言说;但是没有人想到打开此门。可是,少许警觉,听到上帝关于我们行为的每一次谈话并不困难。我们都在熟睡中生活。我们还能在何处生活?那是唯一的生活场所。如果有何缺乏,它不是飞向天国的机会,而宁肯要警觉和沉思,也需要灵魂的小出神状态。虽然你只居小屋,你会想象上帝不在那里?多少有些高贵的生命不会住在那里吗?如果你抱怨生命的孤独,事物的缺乏,无人可爱,或者未被人爱,你认为这话是真的吗?你能够想向一个人可能的孤独吗?爱情可能是一件人们了解,人们看见的事情吗?事情会如金银之重一样被赎回吗?不会有一种活的思想——傲慢或者谦卑,会被忽略,所以它只能来自你的灵魂,对于你来说它伟大——却不会是一种崇高的愿望,或者单单是对生活保持警觉的严肃时刻,进入一间斗室?如果你不爱,或者未被爱,还会同意万物深而见之的美,灵魂是伟大的,而生活,是无可言说的真诚,其美之所在,不取决于你的爱,或者不爱吗?如果天空隐蔽于你身,“就不是布满星星的天空”,诗人问道,“覆盖我们的灵魂,尽管全部,处于死亡的伪装之下”,对我们而言,以至发生的一切都是神圣伟大的,而我们始终是伟大世界之中心。但是我们必须使自己习惯于像刚刚来自生命的天使一样生活,像爱恋中女,抑或像一个死亡关头的男人。你是否知道到你今晚即将死去,或者仅仅是你要离开而一去不复返,那么,你将最后看看这些人和这些事,在迄今看到的同样的光中看看他们?你不会爱,一如你从未爱过吗?围绕你呈现的美德和罪恶会被放大吗?它会注视你的灵魂之美,之丑吗?不是任何东西,都会跌至实际的邪恶和苦难,而转变为爱,溢出仁慈的眼泪?不,引用圣人,每次,都择机忍痛原谅盗匪的逃离和死亡吗?可是,在悲哀和死亡之光中,面对真理或错误,人们被允许跨出最后一步吗?这就是人们有理由看到的生者和死者吗?啊!有三类幸福,他们已想,已说,和收到这些人的垂死批准书那样已做,或者彻底洞察了重大的悲哀!圣人,无人能够在生活中倾听到他们,能够遭受并不甜美的回报。若你生活在朦胧之美中,你没有理由不安。最终,人们的心里总会发出一个极为正义的声音;而不幸睁开此前从未睁开的眼睛。我们知道,在此一刻,无论你的阴影是否遮蔽了垂死之人的灵魂,抑或阴影中人没有认识他所辨认的真理?可能这并非枕边最大的苦恼,它编制真正的,极为昂贵的圣人和英雄王冠,所有这些人都知道如何真诚地在悲哀,崇高,纯真和谨慎中,依照灵魂生活吗? “死亡”,莱瓦特(Lavater,十九世纪瑞士相术家;译注)说,“美不止是一个单调的形式;不,仅仅关于死亡的思想,就为生活本身带来更多的形式美”。甚至每一种思想,都如死亡之无限,美化我们的生活。而我们一定不得欺骗自己。每个人都有高尚的思想,像白色的鸟越过其胸。哎,我并未把他们算在内;他们陌生到我们见之会感到惊异,我们只好不再纠缠。他们的时间过短,以至无法接触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灵魂还未变得忠贞而深刻,就如天使的灵魂,为我们所拥有,又倏忽即逝,看看宇宙中死亡的阴影和永恒,在快乐之闪光和美,和爱之火焰中。我们像他们一样,了解到这样一个时刻,片刻之际,只留下无价之灰烬。我们对此习以为常;这无助他们偶然经过。我们必然在美和真诚中了解生活,那已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生活中,没有一种造物会退化到认为,除去充满美和高尚的事情,我们就一无所为;而且这种高尚和美的事物不足以让他在心里感到满足。首先,这是一种我们必须努力扩大之的无形和抽象之力。而这种力量的扩大,必获于那些习惯闲暇之辈,比他人更为频繁,汲取灵魂于生命的高峰,在此顶点上,我们看见,每一种行为和每一种思想都绝对无误地与永恒和伟大事物密切相关。以内在之眼来看人和事,连带其愿望和形式,从来不会忘记他们抛掷阴影,一如他们经此而过,在小丘和墙垣上,这只是一种飞快消逝的巨大阴影之幻象,像不朽的天鹅之翼,浮游在拉近其灵魂的每一个灵魂之上。不要相信,这些人的思想只是一些装饰品,不会对接纳他们的人产生影响。一个人的生命被感觉,远被它被转移更为重要;因为他只要自愿转移,就会被感觉到。我讲的这些思想弥补了英雄主义的秘密财富;而且,有一天,生活会强迫我们透露这些财宝,我们惊异地发现这里没有什么强制,除了那些逼迫我们面对完美的人。这不是必然的,一个为我们而死的伟大国王让我们想起,这个世界不会在房门口结束,不是夜晚匆匆而过,而是微不足道的事物有能力使灵魂高贵。 也不是因为你告诉自己上帝是伟大的,你必须移入他的光芒,你将能够在英雄居住的丰饶深厚之地和美的所在中居住。你可能想起你自己,日日夜夜,所有无形之力量的手都在你的头上挥舞,像无数折叠的蓬棚,而这种手势之细微令你察觉不到,你理所当然地保持警觉;你守护在市场上,比在庙宇中贪睡强。美和庄严随处可见;因为他们只需要突如其来地呈现给我们。这一点几乎人人皆知;但是要了解其可能性,只有当命运和死亡之鞭抽打他们,他们摸索于生活之墙的周边,以探求上帝可能一见的岩缝。他们充分意识到,即便在陋室粗糙的墙壁上,也有一道永久的缝隙,窗户再小,也不能取走来自无限广袤空间的一颗星,一道光。 但是拥有真实是不够的;真实占据我们是一种本质。但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被假定为极为渺小,自然,美毕竟变得更为纯粹和高尚。没有什么比天空和地球更为接近现实;如果你的眼睛停留在星空上,在你拥抱你的爱女之前,你的拥抱将不同于你看到你小屋子的墙壁。确有一天,你徘徊在穿过生活之门的缝隙投射过来的一道光线之中,你行事如此伟大,一如你为你的敌人包扎伤口,那时候,你不再有任何敌人。我们必须耗尽生命寻找上帝,因为上帝是躲藏的;然而一旦他们了解他(His)的天机,似乎这样简单可笑!从那时刻起,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呈现其(His)存在,我们伟大的生活很少依靠!甚至可能是诗人之韵文,在通常日子的卑微之中,向我们突然间呈现令人惊异的事物。没有朗诵庄严的语词,我们也没有鼓起勇气;可是,何以一张流泪老人的身后,似应避讳的面孔向我们招唤,何以辽阔的夜,星布天使,遍布孩子的微笑,而且,何以,围绕着是与否,灵魂低语,唱着,顾左右而忙碌,我们忽然瞬间屏住呼吸,对我们自己说,“这是上帝之屋,这是接近上天之一地乎”?因为诗人比我们“不停地遮蔽”更多深思熟虑……。那是最为高级诗作之本质,那,那种孤独,其唯一的目的是保持开放“从可见与不见中引向伟大之路”。而那是生活的最高目标,而且它在生活中比在诗歌中更为容易达到,因为他们必须放弃两个最伟大的沉默之翼。没有一天是没有价值的。其本质是,这个观念,将沉入我们的生活且扎根于此。悲哀的存在不容置疑。微不足道的快乐,淡淡的微笑,崇高之泪,所有这些都充斥于时空间同一的隐蔽处。你可以像孩子们一样游戏生活,在死亡之床边,这并非不可或缺之泪。微笑一如泪水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去而来,你会发现你在黑暗中所需要的一切,而且从未忘记你已经接近此大门。 在这篇冗长离题的演说后,我回到我的起点,那就是说,“值得称道的是,人们会记起那些谦卑者适时的能力,他们不是跟在神的模式之后进行选择,有一种伟大的道德个性,将自身和理想平等以构”。这是“伟大个性”得以镂刻其上的唯一深刻生活;只有依靠不断地“神的显示”,我们才能附加我们需要的理想的故事。每个人都被允许在精神上达到道德生活的高地,而且每时每刻,他的行为应该是,他的行为应该像圣人和英雄。这比所需更多。它是本质之所在,围绕我们的精神气氛,应该转向这样一种深度,它结束在斯威登伯格关于黄金岁月中的美好国度中,这个气氛不允许虚伪留于唇舌。接踵而至的是,我们勉强允许小病,小灾落于我们脚下,就像铅球落上铜盘;当一切改变的时候,尽管我们了解它不会,进入美,进入爱,或者真。但是这种气氛围绕着那些深切关注使其生活充分交流的人们,到时候会冲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正当其时,我们看见了我们接近的这一大门;也接近了我们的爱之大门。爱一个人的邻居,并不意味着将自身沉湎于他,服伺他,帮助他,琐碎其事。我们可能既不善,也不高贵,不美,甚至处在伟大的牺牲者中;而一个仁慈的姐妹,死于伤寒之病榻,恐怕偶具其意,心怀绝望,灵魂可怜。深沉而不变地爱我们的邻人,意味着爱那些属于永恒的他人;对于一个邻人而言,在此期间的真实感情,将最接近上帝;换句话说,人们将最好,最纯的词汇用之于他;因为他已徘徊而最接近我所言之大门,你可以发现灵魂中的神。然后,你可以和伟大的约翰。保罗说,“当我想温柔地爱一个爱我之人,就会宽恕他的一切,我只是在沉默中对他注目片刻”。了解爱,必然首先要注视。“我在姐姐身边生活了二十年”,一个朋友对我说,一天,“我首先与她唠叨母亲逝世的一刻。在此,这也是一种需要,死亡是要猛烈地冲开永久之门,以便两个灵魂可以相望于原始之光。我们中的一人尚未接近其从未见过的姐姐”?幸运的是,即便在这些人中他们的视线也是有限的,有些事情总是在沉默中所为,就像他们看到过。这是可能的,也许,最好的是照耀在黑暗中的微弱之光。所以,无疑,我们尽力提升我们的生活是值得称道的,而奋力要登上疾病之无可危害的顶点则无可能。所以,必须习惯于看到处在神祗气氛中的人和事。即便它并非必要;在上帝的眼中,这些都如此渺小,以至难以分辨!我们生活在真实支配事物本质的世界上,不是真实而是虚伪的事物需要解释。如果你弟兄的幸福使你悲哀,不必轻视你自己,在你遭遇不再为你带来悲哀之事前,你不必沿路远足。即便你没有踏上此路,原因很简单:这里有些事情并不悲惨……。 那些一无所念之人,和想到上帝之人,是一样的;总而言之,真理从一开始就比较深刻。“即便生活很普通”。雷南(Renan,十九世纪英国作家,《耶稣传》作者;译注)如是说,“为上帝所为之一部分是巨大的。底层的人们宁肯选择公正而非不公正:我们都为之礼拜,祈祷,在每天的若干时间里,我们不认识它”。神的一部分一旦择机突然向我们呈现,我们会大感惊异。我们周围成千上万的可怜的造物,他们的生活中没有美:他们来而复去,在黑暗之中,我们相信他们心中所有死去的人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而后有一天,一个简单的词汇,一种不可解释的沉默,一滴来自美之源泉的眼泪,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发现了升华的意味,在其灵魂的阴影中,理想之美千百倍于美之自身,他们曾经听见,而又看见过的。噢,沉默和阴影中高贵和苍白的理想!它就是你,至关重要,它引起天使的微笑,它就是你,至关重要,径直飞向上帝!在无以记数的陋室,在痛苦的巢穴,在监狱中,也许,在你不抱希望之短暂的存在,怀抱从未一笑的悲惨之泪和纯粹的血;甚至一如蜜蜂,在其周围的花朵尽数死亡之时,还是向为她,她们的女王,千百次提供比日常生活中为姊妹们提供的,更为昂贵的蜂蜜……。 我们中人从未有此遭遇,不止一次,沿着生活之路,被遗弃的灵魂没有失去希望之勇气,在黑暗中,思想比所有那些在光线中选择其权利之人更加纯粹和有预见性吗? 在此,简单不过的是,那都是上帝宠爱的奴隶;可能,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只有少数人了解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我们中其他人的行为,一如其所知……。 整个世界没有什么可以和对美的热心,或者全力以赴,将美据为己有这种行为相比。世界上没有什么自发提升从而快马上得高尚的东西;没有什么对它接收纯粹和高贵的指令,更加谨慎地表示服从。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人深深地臣服于,比其他思想更高贵的思想帝国。在我们的地球上,只有少数灵魂,可以抵制那些将自身救赎为美的,灵魂的支配。全部真理可能一如所谓,美是我们灵魂独特的滋养品,因为它随处在寻找美,它毁灭的不是饥饿的人而是生活中最堕落者。因为的确,美不可能完全被忽略而不被感觉。也许它从未被忽略,除非我们对它没有意识,而其行为在阴沉的夜晚比在光天化日之下更占优势;它所得到的快乐可能不太切合实际,而其它则没有差别。看到有时大多数人设法将美潜入他们的夜晚。他们聚集起来,不论在何地,也没有什么原因;但是,只要他们聚集,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关闭生活的伟大之门。而且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当其独处时,不止一次地和其灵魂的生命保持一致。他可能爱,他也必定受苦。而且无可避免地,他还要倾听“来自显赫和恐怖之遥远国度发出的声音”,许多夜晚,他都在深似大海的法律面前,曲身沉默。但是他们一旦聚集在卑下的事物中,他们喜欢放纵自己。他们对美有一种怪异而难以形容的恐惧,他们的人数越多,其恐惧也越大,就像他们的确惧怕沉默和一种过于纯粹的东西。因此实际情形是,总有一天,他们中人会有英雄所为,他把他的行为归因一种可怜的动机,因此而努力为他寻求宽恕,这些人很乐意在他和他的伙伴聚集的卑微之地听其处置。还会倾听:讲出来的夸大傲慢之词,其中一些词语多少已经涌出生活的源泉。一瞬间,一个灵魂敢于显示自身,甚至一如在爱情和悲哀中面对死亡,一身独处于星空的围绕中。忧郁战胜了,一些人面带惊愕。而另一些人则微笑着。你从未感觉有这样一刻,就像这些人如此热情一致,赞美每一个灵魂,即便他们已经虚弱不堪,像来自深不见测的地牢,赞成一种将他们归为一类的赞词?因为他们突然重新返回属于他们自己的,原始和通常的生活气氛中;你只能带着天使之耳才能够倾听,我怀疑,你是否能够听到一种最权威的赞美,在灵魂居住的伟光之国。你能够想到连他们中最胆怯者也鼓起其勇气,只以同一个词汇言及每一个夜晚吗?你没有想到人们会在纯粹的生命中生活吗?可是,尽管这个词不再重复,直到一些重大的事情发生,其后肯定留下深深的痕迹。每一个夜晚都有其姐妹认可的可以讲出来的词汇的灵魂,今后,交谈不再变得如此琐碎,它仅仅是在场的意志,我不知如何另外补充其权威。无论还会发生什么,总有一种我们无法决定的改变。不再有这类绝对的力量来决定事物的基础方面,今后,即便是最恐怖的打击击中了灵魂,也会知道哪里有了避难所……。 灵魂和灵魂的关系,确实是一种自然和原始的美之间的关系。因为美是我们灵魂唯一的语言;对他没有别的了解。这里没有另外的生活,其他什么也不会产生,什么也不会引起兴趣。所以,这是灵魂最大的压力,不仅如此,许多灵魂堕落者——如果灵魂真的有可能被说成堕落——值得立刻为每一种思想,每一种言,行的伟大和美欢呼。美仅仅是灵魂之间有机体接连的元素,它没有其他标准和判断。生活时时让我们了解,那些在心中不止一次拒绝美的人,比起在心中寻求美的人更为显见。有一天你会极为需要别人深刻的同情,你是否把他看成总是对呈现美的道路报以轻蔑微笑的人呢?你是否把他看成不赞成玷污慷慨行为和仅仅对完美感情用事的人呢?甚至虽然你可能属于那些赞扬他的人们,你会依然如故吗?当有人确实敲击你的门,迎接那位知道如何使自己屈服爱情的人。在其内心深处,你的灵魂通过了它的考验,这是无言和正确的判断,它从表面升起,可能,三十年以后,可能派你到比你自己更显得真实的姐妹那里,因为她更接近美……。稍做努力就可以激励我们灵魂之美;唤醒熟睡的天使也是轻而易举;可能不需要唤醒——这就足以让他们不再熟睡。要让更多的努力落实,才可能使之提升。我们能够不强制约束我们自己,限制我们对大海向我们延伸的日常事物的思考,让我们和夜晚一起面对面吗?这里只有灵魂知道它永远面对大海,在永恒夜晚的面前?我们只是担心生活中的其他虚无会削弱美这一明显的事实;因为事实上,美是构成事物的基,美使孤独存在。这里没有灵魂,只有一种意识,没有什么不处于光线之中;除非这些人不在他们的美中隐蔽?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开始了”?为何不敢担当“开始”者的身份?其他人则热情地关注我们于其周围,像孩子们聚集在奇妙宫殿之前。他们拥挤在门口,互相耳语,且在缝隙中偷窥,但是,这里无人敢于拍拍他的肩膀,将其逐至门口。他们痛苦地等待成年人的到来,并冲开门。然而等到他,何其难也。 可是,如何才能变成他们期盼中的成年人?多孩子气!灵魂并不苛求。一种几乎是美的思想——你不能讲出的思想,在此一刻,你心中充满希望,它照耀你好像你是一个透明的花瓶。他们会留意它,他们对你的祝贺与你设想的,如何更好地欺骗你的弟兄,将会十分不同。我们极为吃惊,当确实有人告诉我们,他们从未发现真实的丑陋,他们无法想象灵魂是卑微的。而且,这里没有惊讶的必要。这些人已经“开始”。他们自身已经经历了首度之美,因此吸引所有的美经此而过,就像灯塔在地平线的十字路口吸引船只。一些人在这里抱怨女人,比如说,一度梦见,男女首次相遇,拒绝美和深刻的思想和一词一念,无异于在她灵魂里他的存在中放毒。“因为我的一部分”,一天,一个圣人对我说,“我从未遇到过一个不将我带进伟大事物的女人”。首先他自己是伟大的;在那里放置了他的秘密。只有一件事灵魂不会宽恕;就是强迫人们注视,参与和接近丑恶的行为,言词或者想法。我不能宽恕,因为宽恕是对其自身的拒绝。可是对于普通人及其灵感,技能和力量而言,灵魂首先意味着从他们的生活中被放逐,每一种刺激由于涉足过深而必须谨慎地将其放置一旁。甚至爱情中的她们的所为也是如此,所以女人就是这样,她最接近于真实,在真实的生活中几乎从不和她们有瞬间之过从。好像男人害怕接触她们的灵魂,而焦虑地保持其无可估计的远距离之美。然而,与此相应,我们先使自己感动。如果有时你想到或者说到在你看来过于美而失真的事物——如果你今天只是尽力想或者说这件事情,明天它会是真的。我们必须设法给予比我们自身更多的美;我们将不再疏远我们的灵魂。我们曾经误断沉默和被隐藏的美的问题。另外,我们心中如此长久的春天是有限的,错误与否都无关紧要.我们中的一些人是否梦见我们做出了轻微的看不见的努力?可是在此领域我们所做的一切卓有成效,因为一切都在等待。所有的门都没有闭锁,一推就开,而这个宫殿住满了被缚的女王。一个专门的词语足以排除大山的拒绝。为什么没有勇气以其高尚的回答来对应一个基本的询问呢?你能够想象它不受注意地通过而仅仅唤起一种惊异吗?你认为它是否更类似于一种处于很自然的,保持在两个灵魂之间的布道?我们不知道在何处它会受到鼓励,在哪里它是自由的。尽管他已经拒绝了你用词的意志,虽然他自己,向他心中的美,跨出了第一步。不事净化某些事物,美也不会死去,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让我们不必担心沿途播下的美。它可能在这里保存数个星期或数年,但是它像钻石一样不会融解,最后其闪光将吸引路过此地的某人;他拾起它继而赶路;欣喜异常。那么,何以会阻止一种崇高,一种美的言词,为此,你怀疑其他人是否能够理解?更高的善马上迫近于你;何以紧随其后,尽管你并不相信这些使你因此得益的人?如果你是山谷中人的一员,有足够的理由检查那面对山脉的,你的灵魂本能的运行吗?黑暗剥夺了最深层的能力吗?盲者无目,但是他可以区别那些爱,或者不爱他们的人?美不存在不是因为没有被理解了,不是因为人们努力理解它——超越其理解的领域,他似乎理解了,远远超越,他就相信他会理解吗?“即便对于所有堪称可怜的人”,一个有思想的,一度使我了解幸福的人,一天对我说,“即便是对待我们中最可怜的人,我也从未有勇气在我的回答中,言及那些丑陋的和庸俗的事物”。我好长时期追随那个人的生活,看到他在幽暗中训练的,这种不可解释的力量,不可亲进的,盲目,甚至是反叛的灵魂。因为语言不能够告诉我,有一种灵魂争取在美的氛围中生活的力量,它自身是一种积极的美。它真的不是一种能够偿还悲惨和神圣生活的积极品质吗?如果我们对事物的根本加以探测,我们可能发现,依照实力而言,一些灵魂是美的,而另一些在生活中持续不变。它不是我们各自形成的一种固定的选择,以制定有效的道德和唯一生活的观念吗?而在这些观念中有多少属于灵魂的选择,有多少是他的选择?不是这些事情混入了神秘性,这种理想的道德比书本上关于美的道德更加深刻吗?界定这种深远影响的存在确实极为困难,那是一种我们所有人每天数次饮食的力量源泉。在美的领域,爱和完美思考的人不是造物中的弱者,这一点会削弱你对宇宙伟大的事物的信心,你是否不能忍受对他们的赞美呢?我再次怀疑,在此世界上,是否有什么东西能够比知识更本能地,更自然地美化灵魂,在那里,邻居之间存在着纯真和高贵的爱。当灵魂被真正拉近这类存在,美不再是一种有趣,一展其古怪的,无生命的事物,因为它突然将自己放入一种专横的存在,其活跃的程度变得如此自然,以至今后不可压制。你必须对此深思熟虑,因为没有人是孤立的,这些善良的人肯定会看见普罗提诺(Plotinus),在第八书,第五节的《九柱戏》(Ennead)中,在讲到“美是可以理解的”以后—— i.e.神,做结论道,“正如我们关注自己,当我们了解自己时,我们是美的,而当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时,我们是丑的”,尽管我们在思想中承受它,这里我们身处高山,不了解自己,意味着我们的内心经常产生嫉妒和爱情,恐惧和羡慕,幸福和苦恼,远远多于无知。不了解自己,还意味着对自己心中悸动的神的无意识。一如我们漫步自我们心中的上帝,做了许多包围我们的蠢事;当我们发现了他们,我们尽力变得更美。但是只有依靠启迪我们心中的神,我们才能发现另外的神。一个神,必向另一个招手,这个迹象如此不容易察觉,他们都会有所反映。此言并不过分,这道裂隙从未如此狭隘,它还是能够使所有天堂之水涌入我们的灵魂。每一杯水都会延长到未知的春天,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想到虚无而不想到美。如果我们询问天使,何谓我们的灵魂在暗处之所为,我相信天使是会回答的,也许是在渴望了许多年以后,其结果远比人们眼见灵魂所为之事物为多,“他们能够把他们给予的所有微小事务转化为美”。啊!我们必须承认人类灵魂着魔的孤单勇气!服从于其努力,服从于生活的长久,在黑暗中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将灵魂交付于它,那里,无人可以对话。没有抱怨,在权利的控制下人们尽力而为,努力抹掉呈现在石子表面的,我们投掷的,一道包容在偶然性中的,永久的核子之光。而在其劳作之中,它处于少许等待将其可能性显现的一刻,对其温柔关照的姐妹,抑或有机会接近的人,财宝被如此小心地收集。但是姐妹们没有造访这千万次的存在;千万次存在的生命注入灵魂是如此胆怯,以至一言不发就离开了,甚至没有人在谦卑的皇冠上装饰谦卑的宝石……。 可是,尽管一切如是,它还是从天上一览无余。它警告和爱,它的赞美,魅力,厌恶。使每一件新事都从表面上得到升华,它游荡着,直到重新下凡入世,存在显得疲倦和紧张。它前后徘徊,像卡珊德拉处于阿特里德(Atrides)的门口。它总是在阴郁的事实中措词发言,但是没有人听。当我们抬起眼睛来,它期待阳光和星光的时候,可能会编入一种思考,抑或,一种偶然,一种冲动,它将是无意识和极为纯粹的。如果我们的眼睛一无所见,但是还是知道如何将值得同情的醒悟转向不该言说的事物,它会隐藏它一直到死。我们爱的时候,在关起门来的光线后面痛饮如斯——敏感以期,一分钟也未浪费,这光从我们变得美和真的灵魂之隙裂中潜入。而如若门未开放(多少生命已在其中,门还不开?)它会返回其监狱,它遗憾高尚的真实,我们却看不见,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不可言及的转变之地;虽然在门旁发生的一切,什么也未失去,但其所为,从未和我们的生活结合……。 我刚才说了,灵魂转变为美,我们做得很少。好像是这样,我们所思越多,灵魂就越无存在之其他理由,其所有活力都耗费在集聚,我们深层存在里,一种无可形容之美的财宝。可能并非每一件事都要转变为美,我们也不能不断地中止我们灵魂的艰辛劳作吧?只要收集内心深处后悔的钻石,邪恶也会变得宝贵吗?你的罪行因此被公正对待,你会为此流泪,却因为你灵魂里过多的荣耀和爱情而无法结束这种罪行吗?你是否将你的目光投向你心中净化的火焰之王国呢?也许你今天犯下严重的错误,这行为本身低劣而令人沮丧,这低劣的行为方式,在你流下眼泪的时候将丑陋包装的你包围起来。而假设多少年过去了,那时你审视你的灵魂,是否告诉我,在回想这些行为时,你是否没有看见比思想更为纯粹的事物;有一种难以形容,不可解释的力量,而且是你无法与之交流的,这个世界上的一种力量;一种无限而神秘的另一种生命的源泉,在那里你可能为度过你的余生而饮酒祝贺。可是你并不想帮助那位不知疲惫的女王;你的心里充满了别的考虑,也许在不知不觉中,你的行为净化了宁静的存在,汇入美和真的伟大水库宁静的水面——不像汇入美和真的浅薄思想的蓄水池,形成一潭死水——它永远保持生命力的延伸。爱默生告诉我们,单是我们的生活里,不存在这样一种行为和事件,或迟或晚,摆脱它的外壳,并从我们的内心深处突然出走,在高层次的接触中达于苍天,而使我们困惑。而比爱默生预想的远为伟大的实际情况是,在这个领域我们前进得更远,神位于我们发现的球体。我们无法形成一种适当的概念,说明围绕我们灵魂的积极沉默意味何在。也许你已经对你尚未懂得这一点的伙伴口出真言。你把它看成一种损失,在心里把它排除。而有一天,偶然的,这个词汇经历再度的转意,展示它在黑暗中承受的意外结果;再次全都面临沉默。但是不是这个原因;我们知道没有什么在灵魂中失去,即便是在这个不重要的显赫瞬间。这明白告诉我们,即便不幸福和贫困中人也具有他们存在的内心,虽然他们无法夺取他们自身美的财富。他们只是学到染指这些财富的习惯。它不足以在孤独的生活之节日里保持美;它必须成为每天的节日。被允加入这一行列,不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们的眼睛不再审视细枝末节里光荣的天空和花草中的地球,而注视真正崇高的大众”,我这里说的天空和花朵是纯粹的,比我们看见的更加持久。成千上万次穿过灵魂美的通道,在我们的思想里扬帆启航。首先让我门惊奇的,是爱情的中心通道。 不是在爱情中发现我们能够提供给灵魂美的纯粹元素吗?确有在美之中彼此相爱之人。所以爱情因此意味着,慢慢丢掉一种丑陋的感觉;人们对所有生活细节,除去对新鲜和处女般谦卑的灵魂,都闭上眼睛。如此之爱中,我们甚至不需要宽恕。如此之爱中,我们无需再隐瞒什么,因为久存的灵魂将一切转变为美。邪恶迄今为止被看成是单纯的堕落,告诉我们不要将罪人与其罪行混淆。如此之爱中,我们在心中得到自身的升华,我们周围的人也都获致了一种崇高,立于不败之地;在此高度上卑贱行为至此已经减少,情动地球,它被迫放弃了它钻石般的灵魂。它是一种转变,虽然全无意识,围绕我们盘旋的,微不足道的意图,转入无限的运功。它唤起地球上,天廷中和灵魂里所有的美,参加爱情的盛宴。如此之爱中,我们在我们的弟兄面前存在,一如我们在上帝面前存在。它意味着,我们只要略有表示,就可以召唤灵魂携带它所有的财富出场。不再需要灵魂呈现的死亡,灾难和泪水;一个微笑满足了一切。如此之爱中,我们由衷感觉到真正的幸福,一如英雄们在伟大悲痛之光芒中感受到的一样。这意味着转变为爱的美,不同于转变为美的爱。不用再告知哪里的星光何处陨落,哪里想到通常的思想的吻。这意味着,拥有我们的天使如此接近上帝。如此之爱中,上述灵魂都如此之美,以致逐渐变成“唯一的天使”,斯维登伯格如此提及。这意味着,对于我们,每一天,在神秘的天使中都有新的美,我们将在变得日益亲近,日益高尚的善良中一起散步。因为这里还存在无生命的美,弥补过去的孤独;但是真正的爱情,已经归还了无用的过去,它接近于创造一种无限的善之未来,没有灾难,没有眼泪。如此之爱中,仅仅释放了人的灵魂,灵魂获得美就像获得了自由,“是否在这种感情里,此一景象,不能不唤醒你”。普洛提诺说,在处理家族事务的时候——对我而言,所有智者都知道,Plotinus最接近神——如果,这一感情展示不能不唤醒你,你不会宣布它就是美;而如果,你看见了自身,你当时还未感觉到美的魅力,它就是徒劳的,你在这个位置,会去寻找可理喻的美;因为你只是在寻找丑陋和不洁之物。我在这里的演讲,并非面向所有的人们。除非你在你的心里已经认识到美,看到你想起来的,可以理喻的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