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亡
作者:[法国]贝尔特朗·韦热里
禁欲者的反悔
伊壁鸠鲁说得总是有理 : 死亡不是人们可以抓到手里的 一件物品。如果从这点出发 , 要谈论死亡是没有意义的。因 为 , 如果我们要谈论死亡 , 谈什么好呢 ? 我们可以从生命的角度来谈论关于死亡的观念 , 不是单纯地谈论死亡的现状 , 一种有别于生命的现状.
斯宾诺莎同样说得有道理。死亡不是一位要教我们一点什么
然而 , 事物总有它的两面性。人活着就不可能不对生命的意义发生疑问。关于死亡 , 伊壁鸠鲁本来没有打算建立自 己的哲学体系 , 但是为了使自己从死亡的整个哲学体系中退 出来 , 他没有少让自己思考死亡问题。例如 , 他指出 , 死亡的确是一个问题 , 即使是一个不该提出来的问题。然而 , 伊 壁鸠鲁的整个哲学体系的基础却是建立在死亡问题之上而不是之外的。我们设想一下 , 如果他没有像对待一个问题那样 审视过死亡 , 那么他就不是我们所了解的那个他了 , 那他可 能是个享乐主义者 , 而不是伊壁鸠鲁。可是享乐主义者拥有 的只有快乐 , 而像伊壁鸠鲁这样的享乐至上者拥有的却远不 是只有快乐 , 因为他探讨哲理。又由于他探讨哲理 , 他懂得 快乐的辩证关系。对死亡的思考使他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人 , 而不是一个寻欢作乐的人。
伊壁鸠鲁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 , 因为他不是一个寻欢作乐的人。一个寻欢作乐的人活着只是为了快乐 , 生活的一切 都以快乐与否来决定。这不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的生活。一个充满活力的人的生活不是建立在快乐的基础上 , 他是快乐 地经历一切 , 因为快乐对他来说不是一种需要 , 而是生存的 一份礼物 , 是生活外在的东西
快乐的生活一定有它自己对生活的思考 , 它与没有思考 的生活是不相同的。把使自己快乐和品尝幸福看做是一种义务 , 这不仅仅是为了享乐 , 而是为了获取比享乐更丰富的东 西 , 这种行为是把快乐转变为幸福 , 而不是将幸福变为快乐。
伊壁鸠鲁从来没有构想过没有思想的幸福 , 他认为生活 是经过思想的 , 因此 , 生活也是经过某种超越生活的东西才 成其为生活。伊壁鸠鲁由此产生了对死亡的沉思 , 并认为必 须与死亡保持某种距离 , 但不是与之对立。逃避死亡的享乐 主义者是属于死亡的 , 因为对他们来说 , 生活就是为了逃避 死亡 , 他们将自己置于死亡的对立面 , 根据死亡来定义自己 的生活。而对生活充满活力的人则不同 , 他们不逃避死亡 , 因而不属于死亡 , 他们的生活态度是不考虑死亡问题 , 更不 把自己置于死亡的对立面。
伊壁鸠鲁认为还有一种死亡 , 它是生命 , 就像还有一种 生命而它是死亡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讲 , 这个人的思想也是 另外一个人的思想。这种死亡是一种企图 , 它要与生命建立 一种潜在的联系 , 以此来改变我们已有的死亡与生命的联系。 人们可能害怕死亡 , 也可能渴望死亡 , 因人而异。有的人生 活着 , 而且时时注意自己是否生活得好。这种赋予生活以思 想的人肯定生活得好。他以思想与激情的交替代替生命与死亡的交替 , 因为激情形式之下的死亡更为可怕 , 那种忍受生 活的方式往往导致生命在没有走向死亡之前 , 死亡就已经存 在于生命之中。
伊壁鸠鲁到底有没有思考过死亡问题 j 这话怎么说呢 ? 说真的 , 他的一生做的惟一一件事就是对死亡的思考 , 只是 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关于死亡的思想集中表现在 , 他 把死亡的概念作了调整 , 从人的外部肉体的死亡转为内在灵 魂和激情的死亡.
这里有必要谈谈斯宾诺莎的思想。和伊壁鸠鲁一样 , 他也对死亡问题进行了思考 , 但有所不用。他说 , 没有智慧的 生命不是一种生命 , 而是正在进行之中的死亡。他着重指出 , 一个自由的人会思考自己的生命而不是他的死亡。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 我们就不难理解他的思想了。如果真正的生 命是一种经过思考的生命 , 那么 , 生命就不是独立于思想而 存在。
领导着我们这个时代的唯物主义对以下的观点一定不会感到陌生。事实难道不正是这样吗 ? 既然存在一种内容丰富、 能够借助于物质进行思维的唯物主义 , 那么就肯定存在着另 一种庸俗的、忽视思维的唯物主义。可怜的伊壁 鸠鲁 , 他一 味地利用唯物主义思想赞美享乐主义者的享乐主义 , 却很少 利用唯物主义思想说明充满活力的人拥有智慧的合理性。
现代化减少了死亡 , 对此 , 人们谈论得很多。这在某些方面讲是完全正确的。的确 , 在一些文化中 , 死亡已经不是生命的中心问题了 , 因为生命对生命的彼岸产生了必要的疑 问 , 使那些相信生命死亡之后可以到达生命彼岸的人局促不 安。然而 , 死亡千真万确地存在着 , 只是死亡和意识的联系 不再存在了。事实上 , 如果把死亡当做内心的一次经历 , 人们就不再死亡了 , 因为 , 只有当人们与死亡有某种或是美丽的、或是技术方面的联系时 , 人们才会死亡 , 死得越迅速 , 便越有美感。有人将此看做是一种进步 , 但是并不能肯定他 喜欢这种死亡方式 , 重要的是要知道不喜欢的缘由。
孤独的死亡
可怜的伊壁鸠鲁 , 过去我们一直这样说。是的 , 可怜的 伊壁鸠鲁 ! 当他在《致美诺寇的信》中对生命和死亡进行思 考的时候 , 他有一个目的。智慧的道路通往灵魂的安宁 , 他 借助于这一点发挥他的思想 , 以便使他的读者能够安宁地生 活在内心充满喜悦的状态之中。 " 想一想这些教诲 , 只要你日 夜想着这些教诲 , 你就会成为人类之中的一个上帝。 " 作为 一个唯物主义者 , 他是以神的话语来思索人类的。他说 , 做到完美无缺是必要的 , 要有理想 , 要出类拔萃。人类面对非人道、不文明的事物要使之文明 , 使之人道 , 要做到比文明 更文明 , 人类应该记住这一点。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 某 些所谓的现代化 ( 并不是所有现代化的东西都卑劣到去干那 些营生的地步 ), 正以一种近乎坚忍不拔的顽强精神 , 处心积 虑地使完美的事物自惭形秽 , 从而使人们对非人道、不文明 的事物达到迷信狂热地步 , 人类的文明遭到了极大的践踏。
其结果是过去对人类曾有过积极影响的优秀文化正在退缩 , 不再对人类文明发挥作用 ; 由于优秀文化对人类文明不再发 挥作用 , 使得人类今后的现代化处于一种无名的孤寂之中。 这样说似乎有点天真 , 然而提醒人们注意这一点是极为 重要的。关于冥界的信仰只不过是一种骗人的把戏 , 其目的 是愚弄人类 , 使人们听从命运的摆布 , 昕从这种信仰的摆布。 要人们相信生命有彼岸 , 并且绝不让人对它有丝毫的怀疑 , 这不仅仅是对人的愚弄 , 而且还是对人的思想的控制。这种观点不是让人活 , 而是让人死。
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生命彼岸问题。我们发现那里有一种恩惠 , 一种生命存在的恩惠。这种恩惠不是使我们降生 , 而是在我们死亡的时候不抛弃我们。如果以我们的肉眼来看 , 生命已经不存在了 , 但是从生命无止境的神秘观点看 , 生命 依然存在。奇怪的是 , 生命彼岸的观念往往不是在强者那里 , 而是在弱者那里隐隐约约地闪现 , 这种观念不是要人们生存 下去。然而真理不正存在于它的反面吗 ? 生命是深刻的、开 放的 , 人们更应该充满激情地去享受生命。
对于这样一种理论 , 现代社会不予理会。对某些人来说 , 重要的似乎是 : 把死亡看做一种虚元 , 凡事不抱厚望。他们 认为这样能够使自己变得聪明起来 , 还能使人的头脑变得清 醒 , 并有机会表现英雄气概。头脑清醒和英雄气概都是有利 于社会进步的 , 但是现实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光辉灿烂。
现在我们来看一看现实生活。应该承认 , 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生命 , 因为他在期盼到达生命的彼岸 , 而不是在等待一 个终点 , 更不是在期盼虚无。没有人会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 将付诸东流而活着 , 恰恰相反 , 每个人都希望他所付出的努 力、他所做的一切都将以这样或那样的一种形式流传下去。为自己设想虚无是徒劳的 , 人们越来越注重为生命设想一切 , 因为人们坚信他们将消失在宇宙的万事万物之中。当然 , 这 是矛盾的 , 现实从来没有兑现过。
尼采曾尖锐地批评人死后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观点 , 他要 人们解除对生命彼岸的迷信。可是到后来 , 他却改变了自己 原先的看法 , 因为他发现他自己也是个虚无主义者 , 他不是 没有信仰 , 而是不相信。从这一点上讲 , 他先于柏格森意识 到虚构的重要性 , 他认为虚构是生活必不可少的 , 如果离开 了虚构 , 人的生活将是不可能的 ! 既然人的生活需要这个摆 设 , 为什么要拒绝它呢 ? 不正是有了这个摆设 , 人们才精力 充沛地开始生活 , 才有精力继续生活 , 而在精力不足时才能 补充精力重新开始生活吗 ? 从事文化研究的历史学家一再强 调 , 人类的文化是伴随着上帝的文化而发展的 , 因此 , 人类 的历史怎么能离得开上帝呢 ? 我们的祖先把人类的起源涂上 虚构的色彩是不无道理的 , 他们对自己的这种宽厚大度不正 是身心康健的证明吗 ?
今天我们很自然地认为我们不需要信奉上帝 , 也不需要 冥界。那么 , 是否就可以肯定 , 我们已经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 , 完全摆脱这一切了 , 或者说 , 我们将会摆脱这一切呢 ? 安德列·孔德 -斯蓬维尔承认没有信仰 , 也不需要信仰。眼前 的生活的确不能使我们满意 , 那就一定要一种信仰来支撑我 们吗 ? 那些懂得生活的人 , 他们注重眼前的生活 , 而且只注 重眼前 , 不要让我们去体验来生 , 不要再提过去和将来 , 更 不要让那个既没有开端又没有结尾的来生来支配我们的生活。安德列·孔德 -斯蓬维尔不信奉上帝 , 然而 , 他是从生命没有终结这个角度上说他不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像他那样不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是多么美好啊 ! 没有宗教 , 而有宗教 许诺给我们的天堂 , 因为我们还记得 , 宗教的许诺正是永恒 生命的许诺。将来有一天我们应该承认 , 我们活着和死去并不是因为 我们在超验感觉上是惟一的 , 恰恰相反。 让我们再读一读加缪的作品。他在那个活着的荒谬主人公走向虚无的深渊之前 , 无谓地为他辩护。这个荒谬的人物 背后隐蔽着什么呢 ? 是唐璜 , 是彻头彻尾的傲慢。而在这傲 慢的背后 , 是某种转移。这种转移可以总结为 : 我不需要上 帝 , 因为上帝就是我。通过自我创造的艺术一一这种艺术取 代了宗教。加缪在《西西弗斯神话》中所作的结论应该说是极为精彩的 , 他说 :" ‘无意义 ' 地劳动和创造 , 在蒙古土中雕 刻 , 明白自己的创造没有结果 , 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毁于一 旦 , 同时又深深地意识到只有连续几个世纪的创造也不更为 重要 , 这种难以得到的智慧是荒谬的思想所给予的。同时做 两件事情 , 一方面否定 , 另一方面赞扬 , 这是展现在创造者 面前的道路 , 他必须给虚无涂上他的色彩。 "如果比宗教做得更好 , 给上帝的死亡以意义 , 从而摆脱 宗教 , 这是现代人一直在思考、现在仍在不停地思考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 , 人类只找到了一个答案 : 唐璜。我们要把生活 当做诱惑的艺术 , 永久享受术 , 为此不计得失 , 不遗余力 ,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宗教要求我们在这个世 界之外寻到的东西。我们将是基督 , 我们将是圣人。因为我 们将为自己而献身 , 虔诚地对待自己。我们由此可以发明一 种新的死亡 : 寂寞的死亡 , 形而上的绝对寂寞中的死亡。这是可能的 , 因为这种死亡让人觉得就像一种胜利 , 而不是像 落入虚无的一种失败。德尼·德·鲁热蒙在《爱情与西方》中指出 : 现代西方只发明了两个神话 : 一个是唐璜 , 一个是浮 士德。这里涉及一个深刻的道理 , 唐璜和浮士德这两个人物 由于不断地出现在西方现代文化之中 , 已经自然而然地被人 奉若神明了。萨特在《圣热内 , 喜剧演员和殉道者》里面对 让热内的分析就是证明。
需要更近的事例来说明这个问题吗? 那就让我们来读一 读米歇尔·翁弗莱的作品吧 , 他也迷恋 唐璜这个人物。 对于现代人类来说 , 唐璜是一个从宗教信徒转变过来的形象 .他不再是一个生命 " 那边 " 的形象 而是死亡 "这边 的形象。 于是米歇尔·翁弗莱毫不犹隐地赞美意大利十五世纪雇佣兵队长 ,一个完全唐璜式的人物 , 其生活就是在 " 毁灭之上在虚 无中全速抛起来的物质中建立自己的个性 " 。他还指出 , " 他疯狂的 自我陶醉与物质和无形之物相结合 , 然后创造出庞 大而厚重的伦理道德和形而上学。 " 由此产生出深思熟虑 的、有理有节的享乐主义 , 对此萨德做了很好的总结 :" 我们 所剩的时间不多 , 应该好好地享受它 , 喝酒、 唱歌 , 谁爱我 们就爱谁 , 让娱乐、笑声永远伴随着我们 , 让所有的感官的 享受连绵不断 , 时而是消遣 , 时而是灵魂升华。只有这样 , 不管我们的生命多么短暂 , 我们都曾经生活过。 ",
米歇尔 .翁弗莱的写作很有自己的风格 , 而且他的观点很诱人 , 然而 ,归纳起来看 , 他像他所说的那样幸福快乐吗 ? 不管是翁弗莱也好 ,加缪也好, 叫他们以唐璜或者意大利雇 佣兵队长为例 子,向我们讲述死亡的时候 , 他们自己难道没 有走进死胡同吗 ? 他们难道不正把我们领进一条死胡同吗 ? 因为正是在一条死胡同里 , 是唐璜或者意大利雇何兵队长这 样的戏剧人物或者小说人物在谈论像死亡这样非常现实的问题。难道说死亡仅仅是一本虚构的小说 ? 如果说死亡不是小 说 , 那么应该使之成为一部小说吗 ? 这不正是不要我们谈论 像死亡这样严肃的问题 , 而以一部小说来搪塞我们吗?
谁会相信意识形态中抽象的唐璜或者真正的唐璜呢 ? 被 幻想所迷惑的观众难道忘了唐璜不是一个真实人物而是一个戏剧人物 ? 加缪的享乐主义不是随便的一种享乐主义 , 因为 加缪的作品富有文采、富有人类同情心和高贵灵魂。然而 , 正因为如此 , 这种享乐主义 , 才显得更危险。一个寻欢作乐 的人 , 如果他对我们说 , 人只有一次生命 , 应该好好地利用 说这种话的人 , 实际上是很消沉的 , 他对喜庆热闹的殷切企 盼掩饰不住内心的空虚和心灵深处的焦虑 , 这一点他骗不了 任何人 , 包括他自己。不过对寻欢作乐者总有自己的看法的 知识界对此会说些什么呢 ? 这不仅没有给世界指明前进的方 向 , 反而在误导世界。人类正等待着知识界开出摆脱苦难的 良方 , 而他们却在利用人类的苦难 , 说什么他们自己也要成 为唐璜 , 要摆脱这些纠缠。他们这种要感受做唐璜的乐趣以 及要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做法 , 难道会得到大众的赞赏吗 ?
当人们有办法成为唐璜的时候 , 事实上 , 他已经轰轰烈 烈地生活过 , 可以无憾地去了 , 而轰轰烈烈地生活过的死亡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是如果他没有那个福分 , 他还剩 下什么 ? 除了令人惊愕的孤寂之外 , 一无所有。信奉宗教就 不一样了 , 些在这个世界上毫无价值的人 , 通过与上帝或 者与我们称之为神的某些相关的东西联系 , 起码可以体现他 们生命中的某些东西 , 从而获得一些安慰。后来 , 由于他们 的运气不佳 ,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无足轻重了。随着上帝的死 亡 , 他们不得不永远处于无足轻重的状态 , 永久地虚无 , 因为社会已经变得虚无了。你能说这是一种进步吗 ? 在这个繁 荣的、和平的、比我们以前任何一个社会都使人感到难以置信的幸福社会里 , 每年都有 15 万人企图自杀 , 大约有 1.5 万 人自杀身亡或者自杀未遂。对于这个数字 , 我们难道不感到 惊讶吗 ? 这说明什么 ? 说明我们这个时代的男人女人 , 当他 们失去这个世界的时候 , 他们觉得他们失去了一切 , 于是恨 不得和自己的生命一起一了百了。这时候他们在想 , 唐璜之 后是不是还存在着一种生活 ? 也许那个世界会生活得更好 , 人也许不会这么孤独地死去。如果世界的那一边真有一种生活 , 那么那种生活是属于谁的呢 ? 在我们这个社会中 , 很少 有人实现了享受唐璜那种贵族生活的理想。在这种情况下 , 活着就是为了成为唐璜 , 那不等于将自己祭献给富豪阶层 ? 不就等于迫使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享受梦幻般的生活 , 而 你却被富豪阶层祭献出去了 ?
享乐主义的梦想抓住现代社会不放。这一梦想正使人相信 , 在不远的将来 , 全世界的人都将成为唐璜 , 未来的民主 也将是唐璜式的 , 那将是一个满足人人帝王般欲望的社会。 那样的社会果真会是一个很民主的社会吗 ? 那个社会不只对 乘坐进入卫星轨道的喷气式飞机作环球游览的富豪阶层有利 , 而我们只能每个星期在那本名为《人物》的杂志专栏里跟踪那些家庭的变迁 ? 现代社会的寂寞死亡让那么多的人赤手空 拳地面对死亡 , 这难道是一个偶然现象吗 ? 这难道不是冷漠 的诱惑者寂寞生活的必然结果吗 ? 西方社会却硬要把这个冷 漠的诱惑者塑造成完美的男人的楷模。有一天人们会明白吗 , 以职业杀手面目出现的这个冷漠的诱惑者是一个生命的偷盗者 , 也是一个死亡的偷盗者 , 他留给那些被他的神奇诱惑力 所愚弄的人们一个苦涩的印象 , 好像到了最后 , 他们的生命 和他们的死亡都将被人盗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