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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离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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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离险记
作者:熊建荣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5-15

安阳离险记

熊建荣

 

 

熊心好不容易等到四月二十八日,盘算着五一黄金周,原本以为公司会按照国家宣布的放七天,但公司毕竟是私营企业,所以按照常规放假三天。这样他不得不再请四天假,去颛顼墓所在地河南省内黄县三相庄实地考察一下,据说颛顼帝农历3月18日生日,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不过他想现在有机会去瞻仰一下陵墓也算是对老祖宗的孝心。他叫熊心,说来也怪,他的名字跟楚怀王名字一样,这个楚怀王就是项羽的主子,推翻秦朝的那个楚王——也是被下人项羽所弑的那位。更奇怪的事,楚怀王熊心的爷爷也称楚怀王,就是屈原的主子那位。不过他却没有楚怀王那样的运气,也没有那样的文治武功,他就只是个现代普通的下岗工人而已——一个瘦骨嶙峋且又矮小长的男人,看上去他好象风都吹得倒。他说话声音嘶哑,常常咽喉好象梗塞,说话有时不得不说得大声点,给人的感觉,他的沟通能力很差,但事实上,他反应敏捷,身手也好,表面上全然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同。他一直认为自己是颛顼帝后裔,也常常给QQ朋友聊起高阳氏,并引用屈原的《离骚》为荣。高阳氏——颛顼帝是也。黄帝之孙,昌意之子,《史记》中有记载。熊心是个爱追根问地的人,所以他翻阅了一些古书,知道颛顼是中国上古五帝之一,在位78年,享年98岁。颛顼生于若水,也就是今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六合乡12岁时离开若水,到中原向伯父少昊学习政事。20岁时,黄帝驾崩,颛顼继承中央天帝之位。颛顼一生崇尚文治。主要功绩是:文治方面,始建中央(国家)统治机构,设立九州,规范宗教事务,始以民事纪官;教民耕种,创制历法,定婚姻,制嫁娶,整顿社会秩序。武功方面,平共工,征九黎,定三苗,初步完成了华夏的统一。颛顼驾崩,葬于今河南省内黄县三相庄西1.5公里处,南北长240米,东西长一百三十余米,有宝城、享殿和廊房,始建于唐代,重修于宋代。熊心平时寻思着,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老祖宗,为他增添一把土,尽尽孝心。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忙去火车站买了二十九日到河南省安阳的火车票,准备五月一日去安阳后转大巴车去内黄县。正巧他遇到个安阳的女孩,那是他前半个月偶尔收到的短信,是一个寂寞女孩看运气乱发的个短信,那个女孩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的男人。其实他想,他都四十岁的人了,人家才二十岁,还是黄花闺女呢!不可能有什么爱恋的事,但可以做个朋友。他抱着这样的想法给那个女孩发短信了,告诉她四月三十日晚上十一点钟到,和她见见面,五月一日到内黄县颛顼陵祭祖,并请她提前买五月三日反程票。那个女孩发短信说,她很想见见他,她说她在广场开个花店,住在安阳广场后面五排三楼五号。熊心想,平时从她的短信的语言上分析,她还是纯真且朴实的女孩,而且也有上进心,见见面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第二天凌晨三点,他出发了。这天还好,人不是很多,列车不拥挤,还有座位,他对号坐了。火车呜呜地启动了,在夜色中从这个城市消失了。他的家人和同事们,还有这座城市的人们都还在睡梦里的时候,他正进入秦岭,穿梭在八百里山峰,他思绪缠绵,正跨越时空,漫游在被《山海经》》和《水经注》称为若水的荥经和内黄县颛顼陵,他好象看到了老祖宗在若水嗷嗷地降生和众人号啕着下棂。他就是那样个好思索的人。在火车上,他卷曲着身子,半坐半卧,眯着眼,任由火车的颠簸和车上小贩的喧嚷,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这时才想起看看黄土高坡,他往车窗望出去,他看见在蒙蒙的黎明中隐隐约约的窑洞,还有那黄土的山坡,这时已经过了秦岭,正接近陕西省宝鸡市。他心一惊,平时居住在城市里,好多年没有到过乡下,电视和电脑传递的信息是,农民生活质量提高了,都废弃了窑洞,但事实上还是有农民住着窑洞,那黄土高坡的确不如天府之国,少有看到水源,种植的农作物好象也好小些、矮些,这大约是由于缺水的缘故吧。据说那黄土不蓄水,下雨后干的很快,那雨水进入泥土后就下沉了,好象水倒在沙堆了,一下就没有了。看惯了高楼林立的城市,再看看这荒凉的乡村,他感觉到时代变化快,但并不是传媒所渲染的那么好。原先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差,质量不高,但看看那烟熏得漆黑窑洞,他打消了原来出去打工的念头,觉得在家乡还是好,觉得自己虽然生活在小城市,但也比这乡区好不知多少倍呢!一路上,他由此而关心着窑洞,经过了白天的一天行程,他看到的——至到河南安阳,还是能看到窑洞的存在。终于他在晚上的十一点到达了安阳市火车站。

他挎着旅行包和一个塑料口袋下车了。他看了看手机,短信说:“我和我朋友在一起,在车站出站检票口等你,我穿着红色衣服上衣,我朋友穿的是绿色上衣。”这是她们的联络暗号。他也回了个短信:“我穿的是灰色西服,身高一米六,身材瘦小,带着一副眼镜,耳朵里塞着手机的耳麦,这样特殊的打扮你应该好认识。”他跟着出站的人流,他意识到跟着人流走,自然就到了出站口。其实他尽管四十岁了,但他从没出过远门,也对外面的世界毫不了解,只是他思维敏捷,能迅速感应到身边人的思维变化。他儿时修炼过太极,后来在近一年又修炼起《熊氏易筋经》来,据说那《熊氏易筋经》是家传的养生气功,也是一种大力神功,只是要孩提童身才能修炼成功,尽管练功条件特殊,但他还是壮年才练,他想,只要能提高身体素质就行,又不想成为奇人,也不想成为异士。经过三个月的锻炼,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倍增,他的手头和脚趾头都能在瞬间爆发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是汇集了全身之气和力,这个爆发力比常人厉害好几倍,所以他出门没有什么畏惧,他觉得他那么瘦小的身材,别人也不会提防他,这样就打了个埋伏。他也从不给人炫耀自己的力量。大家始终感觉到他是个风都能吹走的没用的男人,或者说他是个手无束鸡的文人。在车站人流中,他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起眼,拥挤的时候好象他被挤变了形,好在他腰细,手脚短小,但却灵敏。他好不容易挤到出口处,他踮着脚,他的视线朝前面扫描着、搜索着。他被人流无奈挤走着,停不住脚步。他刚出检票出口,就看见了二个姑娘,他的视线被穿红衣裳的高个儿女孩吸引住了。她方正的微微红里带黑的脸蛋,一双大眼睛,柔美的身姿,细长的腿和手,给人一种模特儿婀娜多姿的感觉,他惊诧了。怎么会遇到这么美丽的天使。她的目光遇到他时,她温柔地笑了:“大哥,你是熊心吗?”她边说着边伸手过来握手,他听出她是山东口音。“我是熊心,你是刘红吧?你好!”他忙和她握手,但在和她握手的一瞬间,身边有人来提他的旅游包,“哥,我是刘红!”他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个女孩,她穿着绿色上衣,灰色的面孔,矮小的个子,看上去好象营养不良,她也同样操作山东口音。她接过他行李时,他们的手无意触了一下,他感觉到那是一只皮肤粗糙的手。他迷惘了,茫然了。但他还是迅速调整了心态,镇静起来。他给她点了点头,示意招呼她。而那个穿红的女孩机灵的做了个手势,请他先走。

他们出了车站,那个红衣女孩问道:“哥哥还没有吃晚饭吧?”

“是啊!我想等我们一起共进晚餐!”他说。

“那我们吃点面吧!来点牛肉面吧!”刘红对大家说,同时她指着前面的“牛肉馆子”。

“那好吧!”熊心心里嘀咕着,也不问问我吃不吃饭,哦!她忘记了南方人和北方人口味不一样,南方人以米饭为主,北方人却以面食为主。也只好这样了。

他们走进那个“牛肉馆子”,其实那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馆了,四张折叠餐桌,三张已有人了,正好还空一张,但桌子上碗筷、餐巾纸、牛骨头和残汤剩面,看上去是一片狼藉。这真有点反胃口,但他也得入乡随俗。

“哥哥来个大碗吗?”那个红衣女孩问。

“我饭量小,就来个小碗吧!”他说。

“我也要大碗,好饿哦!这个牛肉面特好吃,又香!”刘红说着好象在咽喉在吞着什么。

熊心心里总纳闷,为什么短信说刘红穿的红衣,但实际上是另一个女孩,处于初次见面的礼节,他真不好问问。好不容易等到了店小二的面条,也不招呼,把面条送上就转身走了,他感受到这儿的服务是那样的冷冰,再看看两位妹妹,她们埋着头,吃得很香,竟然忘记了客人。他闻到那奇怪的牛肉味就要想呕吐,但也出于礼貌,洋装着吃了几口,然后就不吃了,等待着她们。不一会儿,她们连汤都喝了,看来她们饿了。

“哥哥,你怎么不吃啊?”刘红吃完后,发现熊心的碗里是满的,不由得问道。

“我吃了!我也不饿,我吃饭不行,饭量小!” 熊心解释着。这时他想,按照礼仪,今天我是客,款由她们付,算是为我接风,而且吃的是面,钱少,她们付好些,明天就该我请客了,我请她们吃最好的,贵的,也算是还礼。可是她们都没有掏钱的意思,熊心这人也怪,他认定心里的理,也不付款,故意拖时间。良久,刘红才用她那粗糙的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了钱包。他看见她钱包里钱少,大约只有四五十元吧。她用手数了又数,好象怕数错了似的,这是他想起了别人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她的钱是美圆,别人的钱是人民币。他想持家的女孩都这样,把钱捏得紧,可以理解。当然现代的女孩都追求时尚,常常花天酒地,出手可阔得吓人,其实她们大都是寄生虫而已。他不知道刘红是持家或者是贫穷,他感到疑惑和茫然。她给面馆店小二三碗大碗的面钱,共计二十四元。他看见她余下的钱不多了,也看见她把钱包放进衣袋里,还捏了捏,怕丢了似的。

他们出了面馆,熊心好象透了口气,他感觉到大自然的气体是那样清馨。

“哥哥,我们打的吗?”红衣女孩问他道。

“好的!”他回过神来回答道。他似乎在沉思。

他们叫了的,一会儿到了一幢楼,这儿的楼房挨楼房,称排。这是几排几楼,他不知道,他记得这是市广场的后几排房子。这里光线黯淡,没有现代城市灯光的五彩缤纷和光亮,他跟着她们上了楼。他看见楼梯间有杂物,上面有厚厚的灰尘,过道有的还有蜂窝煤。这在他们那儿算是贫民窟了。也许是地域的不同,经济发达的程度不同吧。边上楼刘红说道:“哥哥,我今晚只有带你到我朋友这儿住了。他们人很多,都睡了。”

“他们是做什么的?”他问道。

“他们是餐厅打工的,其中有个刘师傅,也是四川的,我跟他说了,晚上你就挨着他睡!”

“好的。”

他们上了五楼,“咚咚咚”刘红敲着门,叫着:“刘师傅,开开门!”屋里有四川口音的男人的应答声。一会儿铁门开了,熊心看见了那个男的,穿着短裤,眼睛半睁半眯,好象还睡觉似的。“刘师傅,这是我哥哥,今晚他就和你们住在一起。”刘红对他说。

“我准备好了。”他说着,打着阿欠。他转身进右边里屋去了。

“哥哥,这是客厅,你坐会儿!”她说完就把熊心的旅行包提进左边屋里去了。他看了看,这是老式楼房,客厅狭小,只能容纳三五个人,说是客厅,倒不如说是过道。他环顾了一下,里面摆满了物件,杂乱无章。他就在客厅里唯一的一把折叠小凳上坐了会儿,抽了支烟。

“哥哥,你来洗脸洗脚!”红衣女孩手势着,叫他跟着去。

熊心去了洗浴间,水已经盛好。他感觉到她们的亲切,这就是他学习公关学中礼仪中讲的亲和力。洗漱完毕,这是那个刘师傅过来上卫生间,他们点头表示招呼。熊心到了客厅,这是刘红她们在那儿站着,其实那个所谓的客厅,根本就没有沙发茶几类的,只是放着杂物,刘红这是对他说:“哥哥,那等刘师傅出来了,你就跟他去睡吧!早点休息哦!我和琴姐去睡了。”

“好的,我等会儿跟他去睡!那你们去休息吧!”熊心答道。

她们进左边的房间去了,关了门,这是刘师傅出来了,熊心招呼了他,并给他递了支烟,他也就在身边顺手拖了个口袋,坐下了。熊心还是坐在那个折叠小凳上。“你是四川哪儿的人?我是广元的人。”熊心问道,并先自我介绍。

“我是广安的人。”刘师傅吸着烟,好象很久没有吸过了,深深吸了几口。

“刘红说你在餐厅上班啊?!”

“是的,我是厨师。里面睡着的那几位也是餐厅的。”

“哦!家乡人嘛,请多多关照!

抽完烟,刘师傅带熊心进了右边的那个屋里。一进门,刘师傅开了灯,熊心看见地上全是睡着男人,人挨着人,中间空着一个位置,他心都凉了:原来他听说在外打工辛苦,为了省钱,大家一起住这地铺。真的这样啊!刘师傅叫左右的人让让,于是又空出一个位置来。熊心好不容易才睡下去,人只能平着直着睡,根本不能弯曲身子。睡下去后,熊心想,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他没有应变能力的。但他又想回来,他没有钱财,打他主意也没有实质性意义。况且刘红还是花店老板,餐厅老板也和她熟。他抱着无所谓的心态,闭上了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早,熊心听见大家在叫起床,他才从梦乡里回过神来。他看见大家都起来了,只剩下了一个还睡着,他发现有人在收拾地铺,他马上意识到该起来了。他于是一骨碌起来,穿好西服,打好领带。和周围不熟悉的人点头招呼着。他听见他们操作山东、陕西、四川,还有河南话口音。这时刘红的那个琴姐拿了几个小木凳放在屋中间,外面有二个小伙子抬了张大木板进来放在上面。他有点疑惑,这时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三十几岁的瘦小个子的男人说了一句:“马上要吃饭了,大哥快去洗脸刷牙。” 熊心对他们的生活不熟悉,也不习惯,但来到他乡,也得随俗。他到洗漱间去了,这时有个穿老式绿军装的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在里面,见他进来了,忙把洗脸盆端开,口里还衔着牙刷。他感受到外省人比四川人更懂礼节,心中有点敬意。他洗漱完毕,回到右边屋里时,他看见木板上放着馒头和几种凉拌的素菜。“开饭了哦!”这时刘红端着一大盆饭过来,她后面是琴姐,还有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她们拿了很多碗筷,依次放在木板上。“大家坐!我去请领导!” 琴姐转身向进门最左边的那个屋走去。熊心现在才看清楚,原来这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厕的老式房子。“我来晚了,各位老板久等了!”这时进来了位胖胖的女人,大约在二十六、七岁。胸部特别厚实,显得有点畸形了。她吃力地坐在地垫上,大家都看着她。只见她拍了拍手,大家跟着拍了三下。

“领导请用餐!”这时围着木板吃饭的人齐声喊道。熊心心里感觉好别扭,但也无奈。

“各位老板请用餐!”女胖领导操着四川话说。经过这个小仪式,大家才拿起碗筷开始吃起饭来。

熊心挨着领导坐的,在上位,他身边坐着刘红。对面坐着琴姐。其它的人除刘师傅外,都是陌生的面孔。刘红在木板上盆里拿了二个馒头递给他,并给他夹菜。这个细节熊心感觉到了上个世纪的人们在友好的环境里吃饭时,主人都会给客人夹菜,那个时候是因为粮食紧缺,可在这个讲究生活质量的二OO五年的今天,这个举动使人尴尬。熊心苦笑了一下接过了,大约他是出于礼貌,给刘红面子。她用吃过的筷子夹菜给他,看着她吃得满嘴是唾液,他感觉吃她夹的菜时,好象也同时吃下了她的唾液一样。他痛苦的咽了下去。  

“现在开始每个人讲一个笑话,从猴子开始,依次左转顺序。”领导边吃饭边说。

“我讲的故事是:从前有个精神病院,医院院长为了测试病人的病情,就指定了三个病人做楼长------”熊心看见那被称为猴子的人,大约二十岁左右,方脑袋,上排牙齿的四颗门牙掉了,说话有点漏气,感觉有些含糊,但还能听清楚,他操着河南口音。他身体结实,约有一米七高,显得有点魁梧。“先说那个当一楼楼长?请主动报名------”“结果他发现三楼的那个神经病就是你!”猴子笑着指着身旁的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那男子做了个怪脸,也跟着大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故意做了个晕倒的动作——他本来吃饭时就盘着脚,其实熊心发现他是在打坐,双盘结珈,此乃上乘气功。这个动作是,他向后仰了过去,碗筷迅速掉在木板上,身体仰过去的同时,他全身缩小,且柔和的卷曲成一团,但他的双腿,仍双盘结珈。本来故事就是讲的神经病人,他这个动作更惹得大家笑得有的口里喷出饭的,撒到木板中间的菜碗里。熊心感觉这样确实有乐趣,这比平时自己在家吃饭,有趣味多了。这样大家都编着笑话,并相互取乐。当琴姐讲时,她操着山东话,一板正经地开始讲起来,等她讲完了,大家才知上当,不由得苦笑着,然后再哈哈大笑起来。熊心感觉到琴姐的直率和幽默,也觉得她活泼可爱。待轮到熊心时,领导发话了:“这是新来的熊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也是我的老乡。我姓刘,就叫我小刘领导吧!熊哥刚到就免了,依次继续活动。”这样大家又继续边吃饭边讲笑话。

大家快吃完饭时,领导说:“今天餐厅忙,大家九点钟去,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然后她又侧过胖乎乎的身子对熊心说:“熊哥,餐厅事多,今天不能陪你,请谅解!这里有刘红妹妹陪你。”

熊心点了点头。

一会儿大家齐动手,把碗筷和木板拆了。大家忙碌着收拾着什么,还拿着本子类的东西出门了。

屋里只有熊心、刘红,还有琴姐。她们席地而坐,聊着天,刘红还热情地给熊心泡了一杯茶。过了会儿,刘红对熊心说:“今天我有个朋友在讲课,也请了我的,我们去给他捧场!熊哥你也去哦!”

“好啊!我也去听听,他讲什么内容?”熊心听说要听课兴致就来了,他爱好广泛,天文、地理、书法、篆刻、文学、占卜、武功、管理、军事、科技等都喜欢。

“我也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刘红说。

他们出了门,下了楼,朝右边的街上走去。她们边走边聊天。熊心对刘红说:“你帮我买的反程火车票呢!”

“下午买。”刘红说着用手挽着熊心的手。

“怎么没买啊?五一期间人流量大,一般都提前二三天买票,不然我要超假了,我只有五天假,我计划的是明天去内黄县三相庄祭祖。那我一会儿自己去买票。” 熊心觉得刘红办事差劲,但还来得急,所以也不好责备。刘红挽着他的手在琴姐前面走,他觉得别扭,但也不好谢绝!毕竟机会难得,也就体验一下浪漫的感觉。五月的气候,在这儿气候还是那么干燥,街上刮着中风,风把地上的黄土刮起,还夹杂着黄沙,使人睁不起眼来。走了会儿,他们穿过街道,走进左边的巷子,这儿的住房不象现代城市的社区,而大都是一家人自己修的独房独院。楼房比四川的农民修的低,但又比四川农民修的复杂些。他们饶过几家院庭,走到了一家楼前。“好象就是这家吧!”刘红拉了一下琴姐的一袖问。

“就是这家,这就是法院王法官修的房子。” 琴姐仰着头看了看楼顶。

其实那楼房再普通不过了,象四川城市边的农村社区,楼房群拥挤不堪。他们上了楼,那楼梯间狭窄,是水泥的,而且好象质量差,粗糙,凸凹不平。而且铁栏杆上没有刷漆,还有铁锈和粉刷墙壁掉下来的涂料。在四楼上,其实就是顶楼上多修建的半边屋,刚上楼就听见了鼓掌声。熊心走在第二个,琴姐走在后面,熊心听见掌声,感觉气氛还不错,她的朋友演讲还比较成功,有效应。他走到门前,探过头往里面看,他看见里面的七八个长木凳上坐满了人,里面男女老幼都有,黑板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小伙子,手里还拿着粉笔和刷子。他正在犹豫,感觉有人在推他,原来是刘红。他迟疑了一下,也就被推进去了。前面一排的几个女人主动让了位,他们坐下了。不知刘红在什么时候拿的笔记本和笔,这是递给了他,并低声对他说:“朋友讲课,要礼貌,要做笔记!”

“好的!”熊心出自礼貌,也只好接过。

“我们今天是讲如何做经销商,如何取得更高层次的经销商。现在我讲完了。下面接请青岛经销商王佳闪亮登场!大家鼓掌!!!”台前的那个穿黑西服的瘦个男子大声说。

这是从门外走出来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穿着长裙子,自然的走到讲台:“我叫王佳,来自中国青岛,我现在是青岛总经销商。我们销售的是护肤霜,我本来是四年级学生,读书是为了挣钱,我现在放弃了学业,现在我成为了青岛总经销商。”台下一阵疯狂的掌声。熊心惊愕了。“这次我专程从青岛坐飞机过来,就是给大家讲讲我们这个产品链,再讲我成功的成为青岛总经销商的历程------”台下又一片激动人心的掌声。熊心回过头看了一下,原来后排有五个年轻男女在带头疯狂鼓掌。“我们这个产品是引进德国的护肤系列,每个老板只要购买一套,就成为我们的经销商,每个月可以领到一千五百元,如果你发展一个人,那你的工资就成倍增加,而且你发展的这个人再发展一个人,那么你就有三个人的工资,再假设这二个人再发展二个人,那你就有五个人的工资。如果你发展到十人或者二十人,那么你现在就不住地铺了,你就有单间,而且住床,你如果发展到五十人、上百人,那么你就住大宾馆了------”这是台下的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个个用劲地鼓掌。熊心感觉到被人拉了下,他侧过脸看,原来是刘红在拉他,示意他也要跟着鼓掌。熊心也无奈的跟着拍了几下巴巴掌------

熊心听出来这断然不是一个小女孩所能表述出来的语言。他感觉好闷热,嗓子有点不舒服,想喝水,小声干咳了几下。可能是他精力高度集中的缘故,当然也有可能是新修的楼房刚粉刷的气味,外面太阳一蒸发,使人咽喉干燥。他小声给刘红说:“我想出去透透气,喝点水。”

“那怎么行?这样不礼貌,况且来听朋友讲课,得凑个人气,你不能出去。还是要做笔记,不懂的可以提问的。” 刘红带点命令的口气说。

熊心觉得自己好没面子,他也是很少用商量的口吻和别人说话,但也无奈,出于礼貌,只得继续听。那个小女孩终于讲完了,主持人上来了:“现在将闪亮登场的是——我们产品的总经销商——留过洋的王新刚教授!有请王教授!”大家的掌声跟激烈了,这是出现有人吹了一下口哨。门外进来了个中年男人,他穿着西服,走进来时,有点微跛,大家看出他的右腿有点瘸。那个人手里拿了瓶矿泉水,走到前台时,突然大声吼到:“大家好!”

台下的人异口同声地高声吼道:“王教授好!”

“今天我刚乘飞机过来,专程给大家讲讲我的成功的历程,大家愿不愿意听?” 王教授唾沫四溅。

顿时会场沸腾起来了:“愿意!!!”

王教授喝了口矿泉水:“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我下了海。那时我承包了一片果树,后来看见同学们都挣到了钱。于是我合伙开工厂,但还是不行------”说道这儿,他又喝了口矿泉水。“九十年代初,国外好挣钱,我和同学们跑到日本去了,后来又到了新加坡,确实赚了不少钱------”他又停顿了一下,又喝了口矿泉水。“前年我回国了,开了个大工厂。后来我和同学聚会,同学叫我买份产品,我当时想,买这个明明是赔钱进去,但我出于同学感情买了五百份,成了这个产品的经销商------”他又停顿了一下,又喝了口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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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心看出这个人的举止,不象是教授,而且听出他的语言,也不象教授。他也是知识分子,知道教授说话,表达的主题明确,条理清晰,书面语较重。而他时时停顿,时时喝矿泉水,真感觉不出他是真的教授。但台下仍然是骚动,仍然掌声疯狂。他感觉这是纸上谈兵的成功,哪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好不容易听完课,他迫不及待地三步并着二步走。出了门,他感觉到了空气的新鲜,整个心神如释重负。他发现刚才讲课的人都不见了。

他们下了楼,又寻原路回去了。在街上,熊心心情沉闷,一路上都不语。刘红在街上仍然挽着他的手,琴姐走在前面,她显的热情、大方和大度,时不时地探过头来,问刘红。

“今天讲得还可以,你觉得呢?” 琴姐问刘红。

“今天讲的效果好,比昨天好------” 刘红答道。

这时琴姐机灵的目光扫了刘红,刘红不开腔了。他们回到了那栋楼房,回到了右边那间房子。熊心感觉好累,坐在地垫上,那整个屋子都是地垫,也许北方人都有盘腿坐地上的习惯吧!刘红进领导的房间了,琴姐热情地给他泡了杯茶,并和他摆起龙门阵来。

“你在做什么工作?”熊心问道。

“我呀?我现在在做经销商,也许过二三个月我就可以住大宾馆,就永远不住地铺了!”她语言流露出坚定的信念。

“我看不一定能成功。我感觉好象有点象传销的感觉。” 熊心用怀疑的口吻说,眼睛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不要乱说哦!我们这是做经销商。我以前打工挣钱太少,现在一生也许再过二三个月就可以住大宾馆了。”她神态严肃,正经地说。

“哦!我想问问,刘红以前做什么?”熊心开始怀疑刘红的举动了,也想从她的口里试探出她的情况。他真诚地看着琴姐的眼睛。这时他们盘腿面对面坐得很近,琴姐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拿了付扑克在手上玩弄着。

“她其实很苦,她家在山东农村,很穷,所以她很小就出来打工了。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呢!”她边说边神秘兮兮地看着熊心:“真的,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呢!你只要对她好,她会跟你的,我感觉她很喜欢你这个人,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那不可能的,我比她大十多岁,而且我有老婆儿子。”熊心忙坚定地说。

“那还是可以的,你离了,她跟你,她会跟你的,我只是想跟说,她是个姑娘,以后要好好待她。”她肯定地说,眼神飞扬着,二只手翘着大拇指做了一对的手势。

熊心脸都红了,他一个大男人,真有个天上掉下来个小姑娘,他还不敢要了,还难为情的样子呢!这时他被这话联想起许多现实的婚姻来。自己的老婆,三十多了,可女人三十多,好象青春走到了尽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他本来不大喜欢自己的老婆,他嫌她没有文化,综合素质不高,连心里想的,表达出来都变了味。还有,她始终保持着农村妇女的朴实,连穿着都土里土气,这在繁华的现代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况且她人又矮又胖,说话直刚刚的,一点不婉转。想到这里,他觉得刘红那德行跟他老婆一样,他并不喜欢她,特别是偶尔看见她用手抠着鼻孔的习惯,让他呕心。倒是眼前的琴姐使他有点心动。她婀娜的身姿、柔和的语言,那传神的眼睛,给人亲切感。他遐想着琴姐做他的老婆该多好。

“领导在哭!”刘红也过来了,打断了熊心的思绪。熊心回过神来,茫然地望着她。

“领导怎么在哭啊?”琴姐站了起来。

“她妈妈病危,要见她一面,叫刘师傅给她马上买张飞机票,明早上走。” 刘红语调沉重。

“那马上打电话叫刘师傅去买机票,晚了买不到明天的了。”琴姐说。

正说到这里,铁门响了,有人在外面敲门,熊心才发现,原来铁门外面还有道铁门,里面的人用铁链子反锁了外面的那道铁门。一会儿外面的人进来了,还是早上出去的那十多个人。

熊心听见有人在说,外面有人在咕噜着,只听见“有点紧”,没有听清楚什么有点紧。他看见一会儿领导出来了,和他们在低声细语,神情有点紧张。然后领导偶尔发现熊心在看他们,他们的话语嘎然而止。熊心感觉到他们的怪异,如果是餐厅的事情,也不需要这样神秘。领导有家事要急着回家,作为异乡打工的儿女,的确感觉有不能在父母身边赡养的愧疚,这可以理解。身在异乡为异客,经历了人世沧桑,自然感受到父母的养育之恩。“嘭嘭彭”这时领导在对大家拍掌。“大家今天不要出门,取消活动,在家休息。”说完话,她好象眼睛在流泪,大家茫然地看着她,“我的妈妈病危了,我妈妈养育我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尽到孝心,我明天坐飞机回去,我一定要赶到闭眼睛之前,看她一眼。”大家的眼睛湿润了,这一句话使在场的人联想起自己的父母来。大家沉思着,不语。室内鸦雀无声,但每个人都感觉呼吸的加快,面带离乡的忧愁和对父母的思念。领导痛苦流涕回房间去了,刘红和琴姐也跟着进去了。大概她们去安慰领导去了。熊心这时心情也被刚才的情景所撼动,他也思起乡来。偶然间他想起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见见刘红,并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他们混。他还要去考察老祖宗的陵墓,同时还要祭拜!现在这样的环境,他根本没有办法马上给刘红提出到内黄县颛顼陵去。他还是坐在右边里屋的地铺上。刘师傅他们十几个人也进来了。“熊哥,下午我们没事,可以陪你耍,一会儿我们来斗地主?!” 刘师傅用四川话对他说。

“我不会打牌,斗不来地主。”熊心答道。

“那我们教你,哦!刘红和琴姐负责教你嘛!这里斗地主不赌博,只是输家要受罚,唱歌或者罚跪。” ”刘师傅这样说。

“你成家了吧?你老婆没有来啊?”熊心转移了话题,他想通过他了解更多的情况。

“我以前在单位上班,工资少,后来自己开了个餐厅,生意特别好。别提我老婆了,她太不懂事了,我每天辛辛苦苦挣的钱被她赌博了,我很爱她,我经常告戒她,可她就不听。我本来有房子,还有小车子,现金还有二十多万,这二年她全输了。我走的时候对她说:‘我出去挣钱自己养活自己,你也只有自己养活自己了。女儿跟你,我每个月给女儿寄生活费,你的生活费只有自己挣了!’她不准我走,我就晚上趁她睡着了就跑出来了。谁叫她豪赌?我跟她说了无数次,有时甚至求她不要赌了,可她不听,现在她一个人自己养活自己就知道钱不好挣了。”刘师傅说着心情激动起来,边说边做着手势,那表情既流露出他对老婆的爱意,也表达了他对赌博的憎恶。他全然不管身边还有其它的同事。突然他问道:“熊哥在哪儿上班呢?”

“我原先在单位上班,我们单位改制后,正遇到国家调整产业结构,企业垮了,我也就下岗了!”熊心当说道下岗二字,表露出许多无奈。他原也是个企业骨干,为企业管理作出了许多贡献,但国家大的政策,国营企业由于长期吃大锅饭,加之单位头儿大肆贪污和侵占资产,不单是他们那个企业,这是全国性的。通过改制后,国家在实行经理制的同时,没有建立健全相应的法律,许多人抓住了这个漏洞,大肆贪污和侵占国有资产。结果做企业经理的人只要在企业混上一届,自然就有钱买房买车,甚至包二奶了。而熊心这个人就这样,他始终保持着荷花那种出于污泥而不染的品质。然而他这种品质在这个经济时代似乎有些落伍,一是他不贪就难以挣到人民币,二是没有房子车子就难以得到社会的认可。在现实生活中的他,并不是生活在真空里,那有些新潮流使他难以接受——什么农家乐、什么茶楼、什么酒吧、什么歌舞厅、什么美容美发厅。现代人的观念随着时代变化着,甚至以前那种传统的观念都在改变。以前最不起眼的理发室,慢慢演变成美容美发厅,从单纯意义上理发过度到保健浴脚。而那保健浴脚实际上是妓院的代名词而已,晚上看看那隐隐约约的有霓虹灯的招牌,看看那室内微红的暗淡的灯光,那里看得见理发,再看看那些大都是十七、八岁至二十来岁的姑娘,她们花姿招展,温柔大方,甚至轻浮,她们的目的一条,为顾客性服务,收取较高的小费。

“来来来,斗地主!”猴子看见大家各自在耍,就大声吼道,他拍着手,做着猴子做的怪脸。还刻意在地上翻了个跟斗,他背着手,向前一翻,头着地,只听得“咚”的一声,他又翻过身,脚着地,身子也翻转来了。象少林寺和尚那样做的头须着地的前空翻。

熊心心里一个寒战,他感觉到他身边的事怪怪的,好象还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而且他发现这里就有二个有真功夫的人。平常他也少见这样的人。但他用他的气功发出信息,探测到那猴子的硬功不错,如果出现意外,看来他对付一个猴子都难。

“猴子,来来来,我们两个来扳手劲,我要看看你有好大的力气!”这时有个二十七、八岁魁梧的男子用山东话说。

大家都围着一团,都想看看他们的结果。只见那猴子故意露出缺牙,哈哈地故意笑着,故意挽着衣袖筒,好象在嬉戏,又好象在应战。他们趴在地铺上,这时那个被叫着厨师的四十来岁胖女人也把头探了过来:“我来当裁判!”说着,她拨开人群,蹲下身子,把他们二个手掌掌平:“一、二、三,开始!”她松了手。只听见他们的手腕“咯咯”地响,那个魁梧的男子的表情痛苦,猴子却故意露出缺牙,做着扳得费力,而且表现出可怜的样子。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都以为猴子输定了。熊心这时也暗暗舌抵上颚,收肛提气,他心里暗自在想,这么多高手,如果万一有意外,看来自己要吃亏了。他不露声色地把气提起来,运到手掌的劳宫,同时也运到涌泉穴。“哎!”那个魁梧的男子象泄了气的皮球,主动不扳了。那个胖女人裁判宣布:“猴子和张三的比赛,不输不赢,没有哪个板倒谁,平局。”“我输了!我服输!”那魁梧的男子面带愧色说。“莫谦虚嘛!”人群中有人说。“真的我输了!我怎么也扳不动他的手啊!”那魁梧男子诚恳解释说。“猴子有好大的力气哦!你和老王扳扳,试试!”人群中有人在推那个双盘结珈会柔术。这时熊心发现那个人仍然双盘结珈在一旁坐着,别人推他,他说“我哪有力气哦!”,在说话的同时,他顺着别人推的方向,故意柔和而且卷曲地倒在地上。“开玩笑,我那是他的对手,我不扳!”猴子主动摆着手往后趴。熊心这才想起那人的武功居然也是易经筋,那能缩成一团的武功是易经筋中的缩骨术,会缩骨术必然会大力神功。这也是熊氏易经筋的精华。熊心深知要练到这步,须从童子才能练成,而且潜心练也得三五年苦功。那招式的枯燥,一般人坚持不下去。熊心想他自己练熊氏易经筋也只是第一步,刚刚把污浊之气换成灵气,只是力气增长了,还没有练成大力神功。还在他以前练过智能气功,能探测对方的功力,甚至对方的思维。他探测到对方还是有武德的人,没有平常人的浮躁之心。

“开饭了!”琴姐在厨房里吆喝着。这时大家才散去,搬的搬木板,搬的搬小木凳,餐桌就这样搭好了,大家七手八脚,把碗筷饭菜端了进来,只有熊心还坐在那儿没动。大家各就各位,这时领导和刘红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瘦个子男人。那个瘦个子男人对着熊心坐了,刘红还是挨着他坐。

“领导请用餐!”

“各位老板请用餐!”

“呜呜呜!”领导哭了。大家愕然了。“我从小从来没哭过,我告诉大家,我的妈妈病危了!”她檫着泪水。“我要请几天假,从下午开始,这里的领导位置由这位邹领导接替!我个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邹领导!”屋里响起了一阵掌声,熊心也跟着鼓掌。“请大家自我作个介绍!现在从这位开始!”那个邹领导指着熊心说。熊心还没心理准备,他回过神来:“我来自四川,叫熊心,很高兴认识大家!”说罢,他觉得这么也跟他们介绍的一样,他感觉自己被他们感染了。现在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他们了,他知道自己马上是无法离开这里了。刘红把他带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这伙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一连串的问号。他大脑开始搜索答案。他蓦地想起了九十年代初,他的表哥在广州打工,那次熊心承包广告门市部,准备贷款买个小车,以便联系业务,请他表哥来开。可他表哥说他在那边好挣钱,二三千一个月,很好挣,还把他嫂子和侄女叫过去,结果他嫂子和侄女回来了,过了一个月,他也回来了。后来熊心才从他嫂子口中得知,原来他表哥去搞传销去了,结果他被骗了七八千元,差点他把他嫂子也骗了。熊心联想起刘红和他们的怪异,以及演讲的疯狂,他断定这是在做传销。

“现在用餐!”大家自我介绍完毕,女领导发话了。这次在吃饭过程中没有活动,自动取消的原因可能是女领导的妈妈病危的缘故。熊心也就没有象活动那样跟着激动的表情,他神态温和,看不出什么异常。这也是他目前所该做的,他知道既来之,则安之。想脱身没那么容易。外面的门,人们进出都是反锁了的,而且出门都是二三人以上,没有看见谁能单独行动的,况且里面还有会武功的人。熊心其实并不会武功,只是他对武功感兴趣而已。闲暇时看看武功书,做为消遣,偶尔也看看佛经。《楞伽经》、《心经》、《金刚经》《阿弥陀经》等,他最喜欢《心经》,字少,全文仅二百六十字,深奥的佛理在这么少的字里讲得明明白白。人就应该那样去生活,把一切事看得那么平常,毫无牵挂。尽管熊心不会神功,但他毕竟感悟了许多武学奥秘,虽然没有用过,但他坚信,如果在特定环境里,他能把自身的潜能集中在某个部位上发挥出来,他也常幻想在对生命受到威胁时,他能一掌砍断一匹砖,一拳能打进普通人的胸腔里,但他也知道,要对付猴子,也就够呛,如果要对付那个会柔术的男子,他怕只有来世了。但《心经》教了他逃脱的方法,“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把现实看着是不存在的东西,也就无所畏惧。无生无死,不生不灭。这样一想,他也坦然了,心也明朗了。

吃罢饭后,大家又七手八脚地把木板和小木凳搬走了。熊心也和大家一起搬,这样不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心迹。过了会儿,女领导把刘红和熊心叫到她卧室,女领导对熊心说:“我家里有事,我马上就要走了,我和刘红是本家,认的姊妹。刘红年龄小,才二十岁,她还没有谈过恋爱,你如果喜欢她,就把她带走。你要帮帮她!你们谈!我出去了!”女领导说毕转身把门关上出去了。里面没有凳子和沙发,他们坐在床檐上。熊心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论年龄他比她大许多,几乎可以做他叔叔了,况且她也知道他有老婆儿子。他们沉默了许久。

“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刘红终于主动拉着熊心的手。

熊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反抗。表情漠然。半晌没有说话。

刘红见没有应答,就摇了摇他的手。“我在问你话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熊心看见她的眼神充满了期盼和哀求,只要安慰她说:“喜欢,喜欢!”但那语调却表明了是无奈的应答。

刘红眼神里流露出失望和悲伤。

“哦!我带有照相机,我给你就在这儿照张像,也好做个纪念!”熊心转移了话题和她直盯着他的视线。

熊心其实也没领会女领导和她的本意。也不知道她们要给他表达什么。他只知道他目前应该面对的是想办法逃脱这儿,而且在这期间,他还不能暴露出要逃出怪圈的蛛丝马迹。他要首先保护自己,他也不知道她是在探他的心思或者是真请他帮助逃脱。熊心掏出西服衣袋里的明基DC1300型微型数码相机。这是个外型象小孩使用的玩具,却真能照出好相片来,还可以在电脑上学制作呢。“来,你就站门这边。我给你照全身像。”熊心对刘红说。这时她也就站了起来,正好照时,门开了,正好撞了刘红一下,女领导进来了。

“刘领导!你也来照张像吧!大家可以做个纪念!” 熊心对刘领导说。

“还有胶卷没有,有的话就照张。”女领导说。

“这个不用胶卷,这是个微型数码相机,象玩具,但可以在电脑上看得到,可以打印出来。” 熊心解释说。

最后熊心给她们各照了一张单人像,然后她们两个本家合了影。

“来来来,你和我妹妹照一张,希望一真心爱她。她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女领导硬要给熊心和刘红合影,而且叫刘红挽着他的手。熊心没办法,只好听命。“你们谈好没有?”她接着说。

“谈好了,谈好了!”熊心抢着说。刘红见状也不好怎么说,只是不语。这样他们就出领导房间了。熊心一出门就感觉如释重负。他想现在要稳住他们,不能表露出什么。好找机会。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中午前一定要想办法脱身。他们回到了右边那个大房间,那伙人都在游戏取乐,他想先得养精蓄锐,于是他就躺到屋角。刚侧过身躺在地铺上,刘红就来拉他。“我想睡会儿,好累哦!”熊心对她说。

“那不能睡,大家都没睡呢!晚上才能睡!”刘红的口气有点命令的味道。

“好!好!好!”熊心没办法,他还是只有暂时听他们的,只有顺从一点才有希望脱身。他暗暗发功,其实高级气功除了采天地灵气外,就是意念了。意念也是一种物质,物理学中讲做功。他心里用功念道:意志要坚强,一定不能受感染。他反复念道,他知道身外身会帮助他的。其实所谓的身外身,也是一种自己的意念。人脑就象电脑,只要安装的程序对,要定时,它会自动提醒,加意念也是这个意思。他用功时,出现的景象是大脑嗡嗡嗡地响,他认为寂静的声音就是混沌运动的声音。它会为人所用,能做功。但这需要长久的修养和锻炼,特异功能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刘师傅,你谈谈假如你当了总经销商有钱了,最想做什么啊?”那个厨师胖女人问道。这时熊心的思维也回到了现实。

“我有钱了,我还是想回家陪我老婆,我很爱她!”刘师傅坦诚地说。

“那老王呢,假设你当总经销商有钱了,做什么?”琴姐问那位武功高手。

“我嘛!只想挣点钱供女儿读书!我没有文化吃亏,不能让下一代继续吃亏。”

“嘭嘭嘭!”是刘红在拍掌!好象她发现什么好笑的了。“我们问问猴子如果有钱了,猴子第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呜呜呜”猴子边假装哭,边故意露出门牙来。“我什么愿望都没有,只想有钱了把我这四颗门牙安上!”说完,他故意又“呜呜呜”地假哭着,一副可怜的样子。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合不拢嘴。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宣布:“下午活动斗地主!输了要罚的,不赌钱!四人一组。”

“来来来,我和熊哥一组!”琴姐说着,拉刘红坐过来,大家盘腿而坐。“我洗牌!”有人抛过来一副扑克,琴姐接过,并对大家说。

“我不会打牌!从来没有斗过地主!”熊心主动坦白。其实真的他不会打牌,他还有许多常人会,他不会的——麻将、酗酒,甚至不会唱歌、跳舞。他唯一喜欢的就是读书。

“不可能哦!”猴子惊讶地说,“现在哪个不会斗地主哦!”

“真的不会没关系!我和刘红妹妹教你,保证你不输!”琴姐对熊心说,这时她们俩靠近熊心坐了,坐得很近,身体都挨着了,一边一个姑娘,熊心紧张得呼吸感觉到压抑和困难,他全身顿时在冒着微汗,手心发烫,手掌都湿润了。

“摸牌!”那个老王叫大家开始了。

熊心也只好随潮流,机械地摸着牌,刘红在指导着牌的顺序,以便出牌好看,琴姐在看牌。摸完牌,熊心看了看琴姐还有刘红的表情,从她们的表情看,他的牌不好。

“出牌!该你出!”刘红对熊心边说边帮着抽出一对四,“一对四!”

说来也怪,熊心出了这张牌后,就怎么也出不了牌,眼看别人都要出完了,结果不知怎么的,熊心没有出完牌,但是猴子输了,他没有斗过地主,不知道怎么为输赢。这时大家看着猴子,猴子故意哭丧着脸:“叫我跪还是怎么样,反正我是菜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啊!呜呜呜!”

“好象听说猴子唱歌好听哦!”琴姐故意提示大家。

“就是啊!猴子唱歌别有趣味!”那个老王也跟着起哄。

这时猴子开玩笑地打了琴姐一下,“呜呜呜!”做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引大屋里的人大笑起来。其他组有人在说:“罚他唱歌,唱‘背着娃娃回娘家’!”猴子故意跪在地铺上号啕着,做着怪脸,嘴里好唠叨着:“明知我唱歌漏风,还要我献丑,大家欺负我!”这时有人抛了个枕头过来,“这个就是猴子的娃娃!”琴姐把那个枕头放在猴子背上,还把猴子的手拉了过来,做背的姿势。”猴子没办法,开始痛苦的唱了起来,欢快的歌曲在他这儿变了味,而且那么幽默滑稽。引得在场的人捧腹大笑起来。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敲门,有人出去嘀咕了几句,又转到女领导那间房子去了,大家都回过头去看。熊心知道有事,大约是女领导的飞机票买到了吧。一会儿女领导出来了,大家放下手中的牌,回过头去看她。“我买的飞机票没有买到,只有坐火车了,明天我就回家看我妈妈。我也是最后一天安排工作了:今天下午大家可以活动了,取消了警戒。”说完女领导转身回房间了。这时有几个人起身去女领导那里,其中也包括琴姐、刘红,还有猴子、刘师傅。熊心想,这几个大约是组长一级的吧。显然是女领导在布置工作,和熊心在一个屋的人都站起来,收拾了扑克,大家在等待着什么。又一会儿,他们出来了,各自招呼自己领导的人。

“我们先去听课,看你还有什么没有听懂的,好去请教请教!”刘红对熊心说。熊心也知道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还不如装个糊涂,大胆的去,怕什么呀!只要出了这个屋,就有希望逃出去。这个屋里是二道门,反锁了的,二个人同时去开才能出去,是大锁,况且里面还有十几个人,里面还有会真武功的,这不是一般的组织。他们出去了,不知左拐右拐了几次,到了一个会场,想上次的一样,不同的是,这次熊心看到了,那琴姐和猴子在台上唱歌,渲染气氛,看来熊心所在的地方是个首脑机关呢!讲课的居然有全家都去做经销商,有个广元的,那对夫妻居然把读高中的女儿也叫上,还有个是广安的也是,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也叫去,不读书,做经销商了。他们谈自己的体会,整个会场先是唱歌,然后象背台词一样,每个人自我介绍,然后请所谓的成功人士谈自己成功的经验,鼓励大家从睡地铺到睡床,再升级到住大宾馆。熊心想,他每个月也能有一千多的工资,而且受人尊重,在家住床,装修的房子比宾馆好,他从来没有住过地铺呢!他感觉当了次难民。但他想回来,他们的行为虽然幼稚可笑,但比那些贪官污吏不知好多少倍。想到这里,他觉得没有必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只是寻找机会脱身就是了。他们听完课,刘红告诉熊心去王教授那里,让他再给熊心讲讲成功的经验。他们下了楼,就往前面的一个巷子走去,又不知走了多久,熊心提出要买包烟,这时他才发现跟着他的初刘红、琴姐,还多了个刘师傅。熊心在巷子边的小买部低头去看香烟,尽是没见过的牌子,没有“云烟”、“娇子”、“国宝”,这儿最多是“红旗渠”有二十元、十元和五元的。熊心买了二包十元的,他想回去了买烟就困难。今天他们跟得紧,即使脱身,可还有旅游包啊!熊心想,他毕竟还是有丰富社会经验的人,那旅游包还有七、八本他最喜欢的书法书和管理学,不能丢了,他想,那就明天想办法吧!今天就不走了,不过今天他们跟得过紧,想走也不一定能走掉。这时他才发现,那刘师傅也会武功,他走路的动作显现出来了。好在熊心练的是易筋经,即使会武功的人也看不出来,除非手握手才能探出内劲来,所以熊心从来不和陌生人握手。

“我想买‘软云’或者‘娇子’,这儿没有。”熊心故意回过头跟刘师傅说。

“就是嘛!‘云烟’、‘娇子’在我们那儿到处都买得到,而且是最好的烟了,一般人还抽不起的,我小时候还抽过一角几一包的‘合作’呢!”刘师傅毕竟是烟民,一提起烟便津津乐道。

“呵呵!我还抽过八分钱一包的烟呢!记得那时国家供应,我父亲每月公家供应一包‘经济’、一斤白酒还有一斤白糖------”熊心故意转移话题,递给刘师傅一支“红旗渠”,忆苦思甜起来。

“就是就是,那时猪肉要凭供应票,什么都供应,我们家那时穷,割回来的肉,把肉吃了,余下的骨头熬汤,熬了一次又一次熬,舍不得丢了,那时布也供应。”刘师傅看了看刘红和琴姐,接着又说:“你们没有过过那种苦日子!不知道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想学英语,家里穷,看见别人买得有录音机,好羡慕,但毕竟家里穷,最后没有学英语了,我觉得自己可惜!”熊心跟着他们继续边走边说。

他们饶了很多圈,熊心虽然不熟悉这里,但知道是故意在饶圈,其实就在广场附近。他们来到一个院子,里面有很多人,男女老幼都有,琴姐还特意告诉熊心里面有七八个人是四川来做经销商的,有的还是全家呢!刘师傅进去了,一会儿出来了,他说里面人多,王教授还在给其他人讲课,是单独在讲,并告诉熊心,要把没有明白的地方想好,一会儿好请教。他们在院外耍,等待着。熊心和刘师傅抽着刚才买的‘红旗渠’烟。熊心在计划着脱身的谋略:今天就安排照相,一则是做个纪念,二是让他们感觉自己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计划明天上午十点正前拜拜。他知道要实现这个计划是艰难的,那需要智慧和胆量。他边抽烟边想,也没和刘师傅说话,他想好好观察观察这儿的风土人情。于是他站在院子外的铁门边,这里的院子修得没有四川的宽敞,而且较矮,铁门刷的漆也只是防锈漆,没有四川人那么讲究。但每个铁门边都有副对联。显然对联是印刷的,是美术字,这样成本比写的还低,如果请书法人士写,那成本就高了。这里城市的人还不如四川沿国道边的农民富裕,无论是房子,还是穿戴,也无论吃喝,还是玩耍,都不如四川。这儿还有个不好的就是风沙大。吹风的时候,泥土飞扬,使人睁不起眼睛来。熊心想明天要象《红岩》里的疯老头那样要脱身。现在他得养养神了,他在内心默念着观音咒;“嗡嘛呢叭咪吽”他意念自己的神光照耀着自己身体,每默念一个字,他都让每个音震动全身,他知道当念“嗡”气在头中,即上丹田,这个咒其实是震动气轮的语音,它是由上丹田把气引到中丹田,再中丹田到下丹田,最后由下丹田到中丹田,再由中丹田到上丹田。念到“吽”字音,气又回到上丹田了。熊心反复念着。表面上是在焦急等待那个王教授,其实他在象疯老头那样在做逃生的准备工作。

大约过半个小时了,熊心故意说要上厕所。琴姐带他进去找到厕所了。那厕所在室内,不透气的,而且没有窗户。他关了门,迅速把身份证和五百元人民币放在两只鞋里,钱包里仍然留有七八百元,万一发生意外,不能让他们察觉藏有钱,藏这点钱主要是便于返回家乡。紧接着他站立双脚掌抓地,双手紧握,舌抵上颚,全身用劲,这是他连头部各部位都在用经,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他在试功,暗示自己随时可以把内力调动出来,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发生。他现在使用的是大力金刚功的金刚怒目招式,在调动潜能,然后他双拳用太极的抖劲向空处击出,所发之劲,随着拳的击出而发出“嘭”的一声,然后他的双脚用透劲用力向地上蹬了一下,然后收工。这是熊心自己在练功中自己体验出来调动内力的方法。调动一次,可以持续几小时都能在瞬间发出比平常大的爆发力。他出了厕所,回到院内站了会儿。琴姐进去了,又过了会儿,她出来说王教授给其他人都讲完了,叫熊心他们进去。熊心始终走在中间,转了几个弯上二楼,他们看见里面坐在床边的是那个所谓留过洋、不想开公司的王总经销商。他们脱了鞋,穿上拖鞋进去后,教授站起来和熊心握手,然后示意大家坐地上的地铺。

刘红介绍说:“这是四川广元的熊心,他还有问题要问!”

熊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问问题,简直岂有此理,但也没办法,只好笑着跟王教授点头。

“今天你听课还有那些不懂的地方,比如说经销商的组织结构图象个金字塔,越在上面的人,工资也高。所以要当经理级的经销商。这样才能住宾馆。”王教授开始边问边讲。

不知是什么时候琴姐出去已经端了二碗凉水进来,递给王教授和熊心一碗。熊心想:“你王教授是总经销商吗?说是住宾馆,怎么住这儿啊?明明这儿这么简陋,除了个木床,连板凳、椅子、沙发都没有,总经销商就住这样的宾馆吗?而且喝的也只不过是凉水。还给我洗脑!哼!”

“我基本上听懂了,知道做经销商的过程,我会努力做的!”熊心只好这样对王教授说。

“真的懂了吗?没有问题要问吗?”王教授疑惑地问。

“是啊!我是学营销的,懂得这些道理!”熊心这样说。

王教授端起土碗喝了口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熊心,好象在说:“拿你没办法!”他苦笑了一下。

熊心想即使放了迷魂药也得喝,不是他们不信任,这样的话,他们万一采取行动就麻烦了。于是熊心默默诵着观音咒:嗡嘛呢叭咪吽”,希望能化解这碗迷魂水,他也端起喝了大半碗。

就这样王教授也累了,只好让他们走。

刚出门熊心就对琴姐和刘红说:“我把相机带上的,我们去公园照像吧!我带的是另一个相机,是奥林巴斯μ2,这个相机好,自动聚焦、自动光圈、自动快门,真正的傻瓜相机,一般卖的傻瓜相机是儿童玩具相机,中国人愚蠢,前几年一般家里有个儿童玩具相机就觉得了不起了。其实那种相机,一般只是固定快门——1/125秒和固定光圈——F5.6,有的是用感光度来调节一、二档。假设光圈是F4,那么感度在200°时,就成了F5.6,感度在1000°时,就成了F8了。这样就能基本适应阴天,晴天、太阳天。而真正的傻瓜相机,至少是光圈或者快门是随光线的强弱而自动变化,最好的是光圈和快门无级变化。我喜欢照像,家里有几千张相片呢!”

这话引起了琴姐和刘红的兴趣,但也担心:“这么晚了,恐怕回去要被领导说哦!”

“刘师傅也去,大家一起去,回去他们也不好说,或者打个电话给领导,就说我想到公园照像,明天我洗澡要换衣服了,换了其他衣服照起没有这套好看呢!”熊心暗示他们自己的旅游包还在他们那儿呢!还暗示他明天要去洗澡,不会跑的。

“我就不去了,这样吧!你们去,现在是六点半,九点前必须回来哦!那我就回了!”刘师傅这话象是上级的口吻。

“好的!”琴姐应到。

刘师傅走了,他可能对照相不感兴趣,而女孩毕竟是女孩,都喜欢美,都喜欢新鲜事物。琴姐走在前面,熊心和刘红走在后面,依然是刘红挽着他的手,不知道是刘红真的爱他,还是怕他跑了——自己少个经销商下线。熊心不是带着美女的感觉,而是感觉警察押犯人的感受。他边走边想明天怎么想办法的事,遇到特殊情况怎么应对。他们来到“人民公园”。这时天渐渐暗淡下来了,公园里还是有许多人,里面还有外地来表演的演出棚,里面有高亢的声音,还夹杂着观众的喝彩声。这时,不时有人在和琴姐打招呼,琴姐突然炫耀地对熊心说:“你知道这儿有多少人做经销商吗?”

“不知道啊!”熊心的确不知道。“那有多少?”

“有这么多------”琴姐做了个六的手势。

“六百人?”熊心问道。

“少了!是六万啊!”琴姐感叹地说。

“啊?这么多人做经销商啊???”熊心惊愕了,这可相当于三,四个军的兵力了。即使是没有装备的部队,可那力量也不可小视啊。

“我开始也不相信,结果是真的。市政府、法院、检察院、公安局也有很多人也参加了!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刚才招呼我的人就是其他会场的人。”琴姐这是自豪且又炫耀的说。

熊心这时才想起刚才和琴姐见面的人都要击掌招呼,但不说多余的话。这时熊心想起照相,忙在裤包里掏出奥林巴斯μ2相机出来。

“现在好暗了哦,有法照没得?都七点过了。”刘红对熊心说。

“可以啊!我这个相机有夜景模式和自动闪光模式。晚上照样可以照!来来来,这个小桥照夜景好,可以把后面的水中的亭子照下来,还有旁边那些彩灯。”熊心看到身旁的小桥,公园里的小拱桥都这样,给人联想起:“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你先去照!”他对琴姐说。这时琴姐站到小拱桥上面,熊心端起相机取景,然后他半按快门,这是照相机自动测距、对焦、自动组合光圈和快门,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按下了,刘红看见在照的时候,闪光灯连闪了几次。

“怎么闪了几下?”刘红不解地问。

“这是夜间防红眼模式!先闪三下是收缩眼帘,待眼睛不再闭时,旁边光线跟白天一样时,最后在闪三下,这样照出的相片就没有红眼现象了,不然相片中的人的眼睛象魔鬼一样眼睛是红的,摄影专业术语叫红眼现象。”熊心解释说。

就这样,刘红也照了一张,熊心为了使她们进入另一个状态,也叫刘红和琴姐帮自己照了二张,让她们也感受一下照相的滋味。看照她们拿着陌生的相机,熊心既感觉到她们的无知和朴实。她们随着小拱桥往前走,在人工湖里的亭子里照了几张。然后他们又返了回来,向旁边的雕塑走去,那儿是一对白鹤,高约三米,古人以白鹤寓长寿,琴姐突然把熊心手中的相机抓了过去,他还没反应过来,琴姐就推他:“你们快站在那儿,我给你们照张合影。”熊心为难的样子,引得她说话了:“人家刘红是女孩,她都不怕,你怕什么?!”

熊心想来也是,刘红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她都不怕,我怕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年龄比她大的太多,而且他怎么也对她产生不了好感,更不要说是爱意了。但他觉得她朴实,只是无知和愚昧罢了。然而他却对琴姐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许是男人的共性,都喜欢美女呢!但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他所看到的是她美丽或者优点的一面,对她丑恶或者缺点却察而视之未察,这就是当局者迷的道理吧!琴姐继续推他,他也只好委屈的就范了。他倒想和琴姐合张影,但他不感表白出来。

他们快乐的拍着照,仿佛大家到了另一个世界,快乐的心境,可以从他们照相的姿势看出来。照完胶卷后,他们就在公园外面的摄影部冲洗。这儿是独家经营,没有别的冲洗店,店老板和店小二忙得不亦乐乎。店内也挤满了人,他们只好站在外面,这儿的风沙大,晚上凉风习习,真让他们感觉寒冷,他们打着寒战,缩成一团。好不容易到了九点半才取到相片。这时熊心才感觉肚子饿,才想起还没有吃晚饭。街上的人群开始稀少了,那灯光是灰暗的,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这样更加重了他们饿的心理。他们走到前面的一个小面馆,熊心主动说:“我请客!吃晚饭!”原本想请她们吃高档餐,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只有请她们吃碗牛肉面。熊心想这样也给她们个好的印象,知恩图报。

他们吃罢面,匆匆忙忙回去了。“来来来,看我们照的相片!琴姐照得美丽动人!”说着熊心故意对大家这样说,以引看大家对自己的注意力,要让他们感觉到,熊心被彻底感染了,他甚至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这样给他创造脱身时机。“你们看这张,琴姐婀娜多姿的‘玉体’,含情脉脉的眼睛,在这‘小桥流水人家’的的画面里,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这时,大家一窝蜂似的拥了过来。他们听说‘玉体’以为是裸体照,大家都来抢照片,琴姐边抓相片边打熊心。结果大家抢过去一看,不是玉体,也就只是欣赏着照片,而琴姐还举着看上去很重的拳头还在打熊心的背。“你乱说,看我怎样打你!”琴姐哭笑不得。猴子做着怪脸,拍着手。女领导也出来了,看了相片:“怎么不把我叫上啊!照得这么好!这么清晰!”

“明后天领导有空就说一声,我给你们都照几张。”熊心这样说,一是为了让女领导宽心,二是表明自己长住“沙家浜”了,不走了。熊心也看出女领导因为自己没有照到像感觉有点遗憾,但没有责备他们回来这么晚。

“下次照像一定要叫我哦!”女领导用惋惜、命令、请求的口吻对熊心说。

“一定,一定!”熊心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女领导说完就扫兴的回房间了,屋里的人沸腾着。大家你看看,我看看,熊心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们羡慕照了像的人。这是熊心故意问身边的刘师傅:“你们一般在哪儿洗澡?”

“我们都是在外面附近的澡堂洗,才5元钱一次。”刘师傅答道。

“哎!乘了二天车,现在身上尽是灰尘,这安阳风沙大,想洗个澡,明天你带我去好吗?”熊心对刘师傅说。他想刘师傅毕竟是四川人,而且看上去他本质并不坏,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已。他想他只要同意他去洗澡,他就有机会把旅游包里的东西带出去,只留个空包在那儿,不会引起怀疑。

“行,明天中午去吧,上午要听课!”刘师傅这样说。

熊心心里可高兴了,机会来了,明天听课跑不了,中午洗澡还有次机会脱身,而且东西可大部分带走,只留一二件不值钱的衣服在里面,这样别人看见旅游包还在,就不怀疑了。熊心给大家找着烟,大家抽起眼来,这时刘红和琴姐把相片收到一起了:“我们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堂课!”

这晚熊心睡不着,他想明天就永远离开这儿了,也不会再睡这个地铺了,这二天他感受到了还有一群异想天开的人,他们只是渴望住床,住宾馆,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细节,但也有想象王教授那样的人,为了达到自己挣钱的目的,抓住这群想一夜从讨口子到万元富的心理。熊心尽管还出在陷阱和险境里,但他并不觉得恐惧。他也在想,他能够走出这个圈套,只是他不知道刘红的心境,不知道是请他帮助逃出虎口,还是在欺骗他,他也不知道象琴姐那样美丽且又活泼的女孩内心还隐藏着什么杀机。

第二天早上女领导不在了,那个男领导主持吃饭仪式,之后就安排各组的人到各个会场演讲。熊心在大家不留意的时候假装换衣服,表明在去洗澡。借机在旅游包里的东西装在换了的衣服的口袋里,然后把他喜欢的书放在部分衣服里塑料袋里。只是留下了二三件衣物,把旅游包鼓鼓放在原处。各组的人分批走了,剩下琴姐、刘红、猴子、刘师傅。熊心知道猴子和刘师傅是专门看守他的。“今天刘师傅带我去洗澡!”熊心故意对刘师傅说。他边说边给刘师傅找烟,自己也点上。

“只有中午,上午要听课!” 刘师傅说。

“我给你拿东西!”刘红抢过熊心的塑料袋。“怎么这么重,里面是什么?”刘红打开里面的衣服,惊讶地说:“带这么多书干什么?”

熊心先是惊了一下,他马上镇静下来:“我有个习惯,没事就要看书,我闲不惯!”熊心不慌不忙地说。这是刘红把书往外拿,在这一瞬间,他拉住了刘红的手:“我的习惯,不管走哪儿都要带书看!!!”刘红的手好象被铁钳子钳住了。本来她该坚持自己的立场,但又碍于昨天的友谊,她只好松手了。刘师傅在一旁看见了这个细节。熊心从刘师傅眼神里也看出了,他们感觉无法征服他,那表情流露出几分失望。那表情还流露出,都是同乡,也不好怎么强迫,刘师傅也不愿和老乡发生冲突。刘红见刘师傅没有阻止,也就只是帮着提塑料袋。

他们在这种情绪中出了门。

他们又是走了许久,到了一栋新修的院子,看上去还没有竣工,到处还堆放着建材,上二楼,大房间外面有五六个人在那里守侯着,里面有许多木凳,还有许多人,其中有朋友们一起来的,也有一家人,有的还带着小孩,大家开始自由地相互交流,琴姐和猴子到台上唱歌去了。声音很大,并用背台词,“我们都来至五湖四海,都是为了个共同的目标——做经销商,我们会成功的。一会儿有许多成功人士给大家讲成功经验,现在请新来的朋友上台做个自我介绍。介绍完了,请大家唱歌!”

熊心坐在最后的一排小木凳上,他手上拿了个保温茶杯喝着茶,故意在喝着。过了十来分钟,他突然问:“我肚子好疼,想上厕所了。厕所在哪儿?”他表面焦急地问一直在他身边跟着的刘红。

“哎呀!我去问问,我也不知道厕所在哪儿!”刘红不知所措了:“马上就要正式讲课了,一会儿要锁大门,哎!怎么这个时候肚皮疼嘛!”

“估计是茶喝多了!”熊心解释道。

刘红把塑料袋放在她的小木凳上,起身到门外问去了。熊心想,一会儿讲课无非是洗脑,太烦了,不如早点脱身,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台上的人吼着嗓门在唱着抒情歌曲,看上去才来的几位四十来岁的四川人在台上好象感觉别扭,但也迎合着在跟着唱。琴姐和猴子,还有四、五个人在领唱着,还拍着掌。室内气氛活跃起来了,这是讲课前的洗脑仪式。一会儿刘红进来了,他走到猴子身边,在猴子耳边说了几句,又去站在旁边的刘师傅嘀咕了什么。然后回到熊心身边:“厕所太远了,离这儿还有百把米,这是新修的房子,还没竣工,是租用的会场,老板不准用厕所,里面还不通,没法用,走带你去!快点,马上要讲课了!”

“好的!”熊心感觉机会到了,忙起身去拿塑料袋,这是刘红又伸手去阻止他拿,“我带上,放在这儿丢了怎么办?”

“不会丢!就放在凳子上,不然一会儿回来没有座位了。”刘红还是去拉熊心的塑料袋。

“我把杯子放在座位上,东西我带上,万一丢了,我一会儿洗澡没有换的了,况且这几本书是我最喜欢的书,丢了买不到的。”熊心把刘红的手扳开。

刘红好象失望,但也没办法,只好松开手,带他出门去了。可刚出门猴子和刘师傅也跟上来了,熊心感觉不妙,他一下楼,刘红就死死地挽着他的手。但他想,机会来了,但得镇静些。事实上刘红已经察觉到他可能要逃跑,但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阻止他,毕竟她是女人,而且是普通不过的姑娘。

他们向前走着,这里到处都是新建的楼房,都还没有竣工,路到处都被挖了,坑坑包包的,走起来很不方便。过了五六十米,前面是田埂,越过后,看见了个小土包,翻过后看见再前面远处是公路和街,旁边是用砖砌得不规则的厕所。这时刘红把塑料袋拿了过去,熊心没办法只好给她,哪有上厕所蹬在那儿还提着沉甸甸东西的道理。他走进男厕所,里面简陋的厕所又臭有脏,他向四周看了一下,他暗暗叫苦,连厕所都没有窗子,根本没法脱身,况且还有三个人跟着,其中有二个还会武功,他没有想到要逃生这么艰难。本想从厕所脱身,本来这是狼狈的举措,但上苍不给机会,连这狼狈脱身的机会都不给。猴子和刘师傅也进来小便了:“快点!大家可能就在等你了,马上演讲了,快点!”猴子命令式的口吻说。

“好的。肚子好疼哦!”熊心这样回答,同时他给他们找了支烟,刘师傅嫌臭出去了。“你在河南哪儿?”他故意问猴子,和他拉家常。

“我在河南登封!”猴子站在一旁说。

“哦!少林寺那个地方,听说那儿的人都会功夫!你肯定工夫也很好!”熊心顺着思路问:“你多大就出来打工了?”

“我那有什么功夫哦!只是身体比一般人活动点、力气大点,我去年才出来!”猴子得意的笑了。

“那你读了几年书?”熊心知道自己比他年龄大接近18岁,所以从这方面入手。

“我读书不行,只读了个初中,我父母叫我读书,可我真的读不进去。”猴子回答道。

“我儿子15岁了,以前读书行,可现在每天上电脑打游戏,不读书了。还是该读书,我都吃了没有文凭的亏,现在在外打工首先要有文凭,大专还不行,还要本科呢!”熊心找到他的弱点开始进攻了。

“就是,没文化真不好找工作,有工作都是苦力。我读不进,现在有点后悔没听父母的话。”猴子有点伤感了。

这时熊心想只有慢慢做他们的工作再找机会,看来今天上午难脱身了。

“快点哦!那边打电话在催了!”刘师傅在外面大声吼着。

“快点!快点!”猴子说完就转身出去了。“等你,快点!”

“好!我马上出来!”熊心想在厕所里是没办法了,厕所外有个小土山包,在下土山前有个机会,等前面的人一下小土山包,就可以脱身。再不走可能就要强迫交钱了。他出了厕所,看见刘红,刘师傅和他说了句就先走了。猴子见我出来了,也跟着刘师傅走了,这是刘红过来挽着他的手,也往回走,熊心想后面是公路和街,只要跑到那儿就安全了,于是他把脚步放慢,刘红这时手开始挽得越来越紧了,眼看刘师傅走到小山土包,回过头来看了熊心和刘红一眼,然后下去了。这时熊心故意和刘红说话,拖延时间:“我想你还是不要做这个,找个正当的工作做吧!”他说话声音低,还是向前缓慢地走着,他看见猴子这时也走到了小山土包时回头看了一下,见我们偎依着,在向前走时,也就下小山土包,但看不到猴子的头时。熊心见机会成熟,马上对刘红说:“我要走了,你要多保重。最后忠告你一句:你不要去搞传销了,那是骗人的,也是违法的。”熊心说完,迅速抢回塑料袋,把手一挽,居然没有把手挣扎掉,原来刘红把他的手挽得太紧,熊心急了。把手再次反挽过去,把刘红的手反剪着,再一用力,才挣扎掉,他扒腿就转身向前面的公路方向跑去。刘红被熊心的举动惊呆了,站在那儿。大约熊心跑了十来步,回头一看,只看见刘红在跺脚,也说不出话来,这时小山土包边冒个头来,是猴子。熊心加速向前跑去,边跑边回过头看。他看见猴子跑到刘红边在和刘红说什么,见熊心跑了三四十多米,也没有追的意思,就放慢了步伐,但还是小跑着,不时回过头来看。他也下定决心,如果他们要追他,那只好和他们决战了。然而猴子没有追上来。这时刘师傅也从小山土包那边冒出头来,也返回到刘红身边,也不追了。熊心边跑边感觉到心身一下轻松了,跑过去一百多米就到公路边了。他跑到大街上,往后看了看,没有人追。就等的士,可这是就偏偏没有空的士,都拉了客。等了十几秒,过来了个空电动三轮,他忙招呼停下,叫师傅到火车站。

熊心下了三轮,心里才如释重负,心神也清爽了,这种感觉只有那种在险境中脱身的人才会体验到,好象人也获得了新生。他环顾了周围,火车站人流熙熙攘攘,卖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人龙。五一长假,国家经济萧条,唯一能拉动中国经济的就是中国的十三亿人口,国家由此也提倡节日放长假,专门让人口流动,以拉动经济,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熊心怕站在那里排队时,尽管五一增大了警力,售票大厅随时有警察巡逻,但还是怕他们追来,就跑到前面窗口边,这时有个人正好把手中的钱递进窗口,“一个广元!”那个中年男子对售票员说。熊心忙把手中准备的钱也递过去,对那个男子说:“二个广元!”那男子听说是广元,忙接过钱,递进售票窗口说:“二个,二个广元!”旁边排队的人,见没有耽搁时间,又是买同一个地方的火车票,以为是一起的,也就没有抗议,不然巡警要把他拉出去的。熊心心里想,真是谢天谢地天助我也!他买到了票,谢过那个男子就出站了。他知道如果在此久留,就会被他们发现踪迹,难得和他们纠缠。他沿着火车站旁边的小巷出去,往安阳另一个公园的那个方向徒步走去,他想出来走走。这样那伙人在火车站也找不到他,火车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所以他还有足够的时间逛街。刚走出去转过小巷,这时电话响了。熊心看了看手机显示屏,是琴姐的小灵通号码,他想干脆接,这样还好些。“喂!琴姐啊!有什么事吗?”

“你也不够朋友!说走就走,又没有人绑架你,也没有人威胁你,你跑什么啊!你知道吗?你走了,刘红大哭起来,现在都还在哭呢!”琴姐在电话里说。

“熊哥!你不够朋友哦!你要走的也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送你啊!”是猴子的声音,大约是琴姐把小灵通又递给他了。“你在哪儿麻!我来接你!你要走我们送你就是了!”

“我正在汽车站,买了去内黄县的票,我要去颛顼陵!马上就要开车了!”熊心知道他们在寻找他,估计他们这时在火车站候车室,所以故意转移目标。

“你为什么要跑啊!你怕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孩吗?你不是男子汉!”这是刘红的声音了。

“我有我的事,我不能象你们生活!人各有志,不能勉强。”熊心不想再和她说什么就挂机了。他索性把机关了。他仍然走他的路。

他边走边观察这里的风土人情,在大街上走了良久。他到了一个公园,旁边有个买笔墨的批发店,他进去了。那里面有各种规格和尺寸的宣纸,还有各种狼毫、兼毫、鼠须毫、羊毫,最使他感兴趣的还是端砚,有各种造型,但价格也使他望而却步——二千多元一个。旁边也有其他象青石做的,才十八元一个,虽然制作粗糙,但砚台大,比他在本地买的大三倍,估计直径有在八寸。他好想有个这么个经济实惠的砚台,可是这节日里乘火车看来是没法带的,因为他也知道,象今天能买到返程票已经是运气好了,以往买火车票,必须提前三天,当天的票早在三天前就卖完了。等火车的食宿费是昂贵的,还要经受磨难。待上车时,十有八九是没有座位的,在节日的火车上,人们看不到节日的喜庆,看到的是人们痛苦的表情,有座位的疲惫的等着一站又一站的到来,盼望着目的地的出现,总盘算着到一个站就近一个站。而那些没有座位的人们,那就痛苦多了,只有站在别人的座位边,连大个盹都没办法,睁着疲惫的眼睛,摇摇晃晃,时而要让穿梭的人,时而要让列车的流动餐车和贩子的碰撞,站着的脚,还要让列车员的扫帚。有的站到车厢的接头,甚至坐在厕所边睡。熊心想到这儿,人都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保护砚台?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大约在三点钟的时候他又返回火车站,在休息室交了二十元,那里面有窄窄的隔间,里面有小床,可以在里面是睡到五点半,到时休息室服务员会来叫的。他感觉疲倦,真睡着了。五点半到了,他在熟睡中被叫醒。他出去在商店边逛,突然他发现有可以拆叠的小凳,这是人们专为没有座位的乘客准备的,六元钱一个,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这样免得在火车上站着.

五点四十了,熊心到了进站出,开始排队等候检票.他看到有个男青年在拉一个三十来岁妇女的包包,那男人说;“你留下嘛!不要走嘛!”

“我以为你在这边真发财了,也真以为你现在出息了,没想到你在做这个。莫劝我了,你早点回家,离开这里,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那妇女这样对她说,脸上的表情流露出劝导和惋惜。

“嫂子你不要走嘛!这里做经销商这么好!”那男子还在苦苦哀求着,手还拽着她的包。

火车快要到了,车站播音员在喇叭里用普通话说着:“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成都的T305次列车就要到站了,请做好准备!”人流蠕动着,熊心排在第二排,那妇女在第一排。熊心看到那妇女旁边除了有个男人外,后面三米多还站着一个高个男子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他看出这个是男人一伙的,看来那人一定是组长或者领导类的人。

“嫂子,你留下来嘛!不要走嘛!”他还是去拽她的挎包。

那个妇女有点愤怒了,用力把包拉过去。

“你听清楚,你劝我没用,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劝你跟我回去,如果你还迷惑,那我就不管了。”那个妇女有些激动起来。

这儿人太多,站内不时有警察在巡逻着,因为是大假,全国人群流动大,安全保卫工作在火车站这样的流动场所警力有所加强。那个男子旁边的高那个男子只是站在那儿四周环顾着,观察着,也不说什么。

那兄弟哀求着,最终那个妇女走了,熊心也随着人流的蠕动缓慢地走了,他怀着失望和感叹的心情上了火车.

“呜!呜!呜!”火车启动了,随着车速的不断加快,熊心心里思绪万千,他好不容易计划到颛顼陵拜祭,可是时间去被陌生人占据了,还差点被卷入了传销的怪圈.他也没法报案,因为这样会耽搁他的时间,运气差的话,说不定,询问的人,也许是那个组织的人,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搞个莫须有来,不如离开的好,六万之众,他区区一人能怎么样.他也只好怀着遗憾和感慨走了.

文章录入:熊建荣    责任编辑:深圳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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