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我们德高望重的鼻祖
阿尔布莱希特·丢勒
一个热爱艺术的修士
作者：威廉·亨利希·瓦肯罗德
谷裕译
纽伦堡 ! 你这个昔日的世界名城 ! 我是多么欢 快地畅游了你曲折的街巷 , 我是怀着怎样天真的热 爱
观看了你祖辈流传的古老房屋和教堂 ! 一一在那 里处处都有我们古老祖国的艺术中不朽的痕迹 ! 我 是
多么衷心地热爱那个时代中的造型艺术 , 它们叙 说着一种古朴的、雄浑有力的真言 ! 它们是怎样强 烈
地把我吸引到那个古老的世纪里 , 那时的你 , 纽伦堡 , 曾是祖国艺术活跃的地方和人才济济的学校 ,
一 派汹涌澎湃的艺术精神曾诞生并游荡在你的城墙之内 , 带来了累累硕果。一一那时还生活着文学大师
汉斯·萨克和雕塑大师亚当·卡夫特, 高居众人之上的还有阿尔布莱希特·丢勒和他的朋友维力巴杜斯
·皮克海姆; 那时还生活着许许多多享有盛赞和满赋美誉的大师们 ! 多少次我梦想着重回那个时代 !
每当夕阳西下 , 我倚着小圆的窗子坐在你 , 纽伦堡 , 那令人仰慕的图书馆中狭窄的角落里 , 望着著
述 丰厚的汉斯·萨克斯的书卷 , 望着一旁那些陈旧发 黄、已被蛀食的著作凝想之时 , 一一每当我在你
那幽暗教堂中的穹拱下漫步之时 , 一一白日的阳光透过 彩色玻璃美妙地照射在古老的雕塑和绘画上 ,
往昔的时代便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
你们又感到惊奇了 , 不解地看着我 , 你们这些心胸 狭隘、目光短浅之徒 ! 噢 , 我多么熟悉它们 , 意
大利爱神木的丛林 , 一一我多么熟悉它们 , 燃烧在充满激情的 伟人胸中的火焰 , 他们来自上天赐福的
南方 ; 一一而你 们却要把我灵魂和思想栖居的地方 , 把我生命中最美 好时刻的故乡引向何方呢 ! 一
一你们这些无中生有、 处处为自己设立界限的人 ! 难道罗马和德国不是在一 片土地上吗 ! 难道天父在
地球上不是同样从北到南、 从西到东指引着他的路吗 ? 难道人的生命是无止境的吗 ? 难道阿尔卑斯山
是不可逾越的吗 ? 一一因而在人 的心中要容纳比一种爱更多的爱。
然而此时此刻 , 纽伦堡 , 我忧伤的心正徘徊在你城 墙前那块神圣的地方 , 徘徊在上帝之土上 , 阿尔
布莱希特·丢勒的遗骨安息在那里。他曾经是整个德国 , 乃至是整个欧洲的骄傲。它静卧在那里 , 瞻仰
的人寥寥无 几。它静卧在无数的墓碑之中 , 每座基碑上都嵌有一 尊铜像 , 显示着古代艺术的风范。基
碑间高高的向日 葵一丛丛耸起 , 把上帝之土装饰成一个美妙的花园。在这里安息着我们的老阿尔布莱希
特·丢勒的遗骨 , 它 早已被人遗忘。因为他 , 我为自己是一名德国人而感 到骄傲。
上天大概对我情有独钟 , 惟独赋予我去到你的画 中知解你的灵魂 , 用真心去玩味它们特有和独到的地
方 ; 因为我环顾四周 , 却未能看到有人怀着同我一样衷 心的热爱和无比的崇敬站在你面前。
难道你画中塑造的不是有血有肉谈笑风生的人物吗 ? 所有的人物都刻画得惟妙惟肖 , 人们不费吹灰之
力就可将之从众人之中识别出来 ; 每个人物都取之于自然 , 又完完全全符合自己的目的 , 与当代大师
的纤巧 风格不同 , 丢勒的人物无一不具有完整的灵魂 , 无一不被活灵活现地搬到了画布上 , 诉说忧
怨的人在诉说忧 怨 , 愤怒的人愤怒已极 , 祈祷的人在祈祷 , 所有的人物 都仿佛若有声 , 在清晰而响
亮地娓娓道来。没有一只胳臂在毫无目的地或只是为了透视技巧和填充空间在摆动 ; 每一个肢体、每一
个部位都仿佛在努力与我们对话 , 这样 , 我们就能够在心灵和情感中牢牢把握整体的意义和精神。我
们相信 , 这位独具匠心的大师为我们塑造的一切 , 将永远保留在我们的记忆中。为什么我 们祖国今天
的艺术家会与往日那些可钦可佩的大师 , 尤其是你 , 亲爱的丢勒 , 如此大相径庭呢 ? 为什么你们与
今天矫揉造作的艺术家相比 , 更晓得怎样严肃和庄 严地运用绘画技巧呢 ? 我仿佛看到了 , 你们是怎样
从容地站在自己将要动笔的画稿前 , 将要展示的画面是 怎样活生生地在灵魂中涌现 ,-- 你们是怎样沉
着而 谨慎地思索着 , 什么样的表情和姿势能够最强烈、最准 确地吸引欣赏者 , 在观看时最深刻地打动
他们的灵 魂 ;-- 我仿佛又看到了 , 你们是怎样以发自内心的投 人和宽容的严肃 , 把与生动想像相伴
而生的生命 , 忠实 而从容地画到画板上。——然而 , 今天的画家们却似 乎并不想让人们严肃认真地体
验他们的作品。他们为达官显贵服务 , 而后者却并无心为艺术所动趋于高雅 , 他们不过是在寻求剌激 ,
其结果只能使自己变得更加 盲目。今天的艺术家们煞费心机 , 把自己的画充当精 美而虚幻的颜色的试
验品 , 通过滥用光影来检验自己 的游戏 ;——而且 , 他们塑造的人物也往往只是为着光 和颜色的游戏
而存在 , 说它们是被迫画上的丑陋造型 , 恐怕并不过分。
我不得不为我们的时代发出 -声痛苦的呻吟 , 因为它只把艺术当作感官轻浮的游戏 ; 而实际上 , 艺术
乃 是严肃和崇高的东西。难道人们不再尊重自身 , 在艺术中慢待自身 , 认为只有那些纤巧雕琢的色月
号乎造作的用光才是值得欣赏的吗 ?
阿尔布莱希特十分欣赏马丁·路德的一篇文论 , 并不断为其辩护。我曾如饥似渴地阅读过其中若干 章节
。这些文字中固然蕴藏着很多精彩的思想 , 但其中一处关于艺术重要性的论述 , 却引起了我格外 的注
意 , 它至今仍生动地浮现在我脑海中。文论中 , 路德颇为坦率而清晰地指出 , 音乐仅次于神学 , 居其
他各人文科学和技艺之首。我须得开诚布公地说 , 这句果敢的断言让我更加钦佩这位出色的伟人。因为
能作出如此断言的心灵一定对艺术有着无比深厚的敬仰之情 , 这种敬仰之情正是一一不知何故一一 许多
人心性中所缺乏的 ; 然而在我看来 , 它却是极为 自然和重要的。
倘若艺术 ( 我指的是它最主要和最实质的部分 ) 的确如此意义深重的话 , 那么我们就不能避而不谈 老
阿尔布莱希特·丢勒笔下生动和富有寓意的人物 , 否则就会显得过于轻率 , 对艺术还不够尊重 , 一一
因 为当今的人们是把闪耀的外在美看作艺术惟一重要的准则 , 而丢勒的人物则不具备这样外在的美。如
果某人聆昕一次言真意切、以理服众的布道 , 却只因其演讲者未得精巧地布局谋篇 , 或其声音不够悦耳
动昕 , 其手势身态略失优雅 , 而把耳朵堵起来 , 这就证明他的心性并非健康纯净。一一当然 , 希望这
样的想法不会造成偏激，阻碍人们去识别外在的和形式的美 !
敬爱的阿尔布莱希特·丢勒 , 你没有给自己的人 物施以巧妙的布局 , 把它们按照一定之规构成一组 整
体 , 而只是随心所欲地将其排列在一起 , 人们会因 此指责你严重违背了绘画的规则。而我却正因为这
样无拘无束的单纯而热爱你 , 我的目光会不知不觉 地专注于你人物的心灵和它们深刻的内涵 , 我内心
丝毫不会怀有指摘他人的愿望 ; 但许多人却似乎为这种愿望驱使 , 如同受到恶魔缠身 , 常常在静心观
看 一幅作品之前 , 就受其挑动去讥讽和嘲笑它。他们 丝毫不愿越过今天的条条框框 , 使自己真正置身
于 过去的时代中。我愿意在你们这些雄心勃勃的年轻人面前承认 , 当说到色彩、光和人物构图时 , 今
天的 年轻学生要比老丢勒知道得更多、经验更丰富 ; 那么 是这些年轻人自身的精神使然 , 还是过去时
代里对 艺术的认识和经验成就了他们呢 ? 恐怕只有极少数 选选者的心灵 , 会不期而遇地于瞬间感悟艺
术本来 的、内在的灵魂 , 一一尽管他们的运笔还不够纯熟 ; 艺术中所有外在的东西都会逐渐地通过劳
作、练习和思考日臻完善。把过去时代中积累下来的功绩当作桂冠带到自己名不副实的头上 , 并借此将
自己的 微不足道隐藏在他人的光彩之后 , 这是多么可鄙可 悲的虚荣。走开 , 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毛孩
子 , 赶快 从纽伦堡老艺术大师的身边走开！一一他们不是幼稚地耻笑丢勒没有效仿提香和柯勒乔吗 ,
他们不是 嘲笑大师穿着陈旧的奇怪的古法兰克服装吗 , 让他 们再也不敢讥讽地指责他 !
但是 , 即使如此 , 我们今天的老师仍然受到天真幼 稚的年轻人左右 , 不愿将丢勒和与其同时代的画家
认 作壮美高贵的艺术家。其主要原因还在于 , 这些艺术 家给各民族的历史 , 连同宗教的历史 , 披上
了其所处时 代的外衣。然而我却认为 , 无论哪位艺术家 , 只要他胸中盛有过去年代中最本质的东西 ,
都会用自己所处时代的精神和气息重新使它们复活 ; 借助人的创造力他 们自然可以宽爱地接近所有那
些陌生、遥远 , 甚至是神圣的东西 , 并将其用自己的世界中、用自己的视线里那些为人熟悉和喜爱的
形式展示出来。
当阿尔布莱希特引笔作画之时 , 德意志民族正处于世界版图中欧洲的民族舞台上 , 它尚具有稳固 的个
性和优秀的气质 ; 德意志民族性格中严谨、正直和坚强的品质 , 通过丢勒笔下人物的面部表情和整 体
形象 , 尤其是通过对其内在精神的塑造 , 忠实而鲜明地表现了出来。而今天 , 这一根深蒂固的德意志
民族性格连同德意志的艺术都一去不复返了。年轻的德国人开始学习欧洲各民族的语言 , 人们教育他 们
要用审视和评判的目光从各民族的精神中寻找食粮 , ——人们教育从艺的学生 , 怎样去模仿拉斐尔的
表现风格 , 怎样去借鉴威尼斯画派的色彩 , 尼德兰画 派的写实和柯勒乔魔术般的用光 , 以此来达到超
越 一切的完美。——噢 , 可悲的伪道学 ! 噢 , 我们的时代竟盲目地崇信 , 人们可以把每一种美的形
态 , 可以 把世上一切伟大艺术家的高明之处汇集到 -起 , 并 通过对它们的观察 , 通过对艺术家丰富
多彩的伟大天赋的怜乞 , 就可以将其全部的精神凝聚于一身 , 不 可一世 ! ——人类崇尚自身力量的
时代一去不复返 了 , 人们企图通过贫乏可怜的模仿和绞尽脑汁的汇 集 , 硬性创造出本不具有的天才 ,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 冰冷的、乏味的和毫无个性的作品。——德国的艺术本是一个虔诚的孩子 , 他在一
个小城的城墙里被 亲同手足的一家人抚养成人 ; 一一如今他长大了 , 成为一个普通的成人 , 于是他
便从灵魂中抹去了自己的感觉和特有的气质 , 也抹去了小城里的美德。
我从未想到过要让奇妙的柯勒乔 , 壮丽的保罗· 韦罗内塞或是雄浑的布那洛提去效仿拉斐尔的风格 ,
也同样元法苟同某些人的说法 :" 倘若阿尔布莱希特·丢勒有幸在罗马生活过一段岁月 , 并学习了 拉斐
尔那纯粹的美和终极的完善 , 那么他或许会成 为一位伟大的画家 ; 人们为之感到遗憾 , 同时又为他
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取得如此的成就感到惊讶。 " 我不 知遗憾之处何在 , 相反 , 我非常庆幸 , 命运通
过这位 伟人赐予了德国的土地一位真正的祖国的画家。否则 , 他就不称其为丢勒 ; 他身上流淌的不是
意大利的 血。他并非为拉斐尔式的完美和庄严的高贵而生 ; 他的旨趣在于向我们真实地展示他身边的凡
人 , 从 这个意义上讲他堪称一位佼佼者。
尽管如此 , 敬爱的丢勒 , 当我年轻时在一个优美的画廊中 , 第一次看到拉斐尔和你的作品时 , 还是
奇妙地感到 , 在我熟识的各位画家中 , 对于我的心灵而言 , 你们两位大师有着多么亲近的血缘关系
啊 ! 你二人无一不平实而朴素地把人类的整个灵魂清晰而明了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 丝毫没有其他画家
那样的 矫揉造作 , 这正是我钦佩二位大师之处。然而 , 那时 我却未敢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观点。因为
我知道 , 那只会招致世人的嘲笑 ; 况且我还深知 , 大多数人在 这位德国老画家身上看到的不过是僵硬
和枯燥。在观赏完画廊的当天 , 我的头脑里充满了新奇的想法 , 怀着它们我朦胧入睡。夜间 , 我眼前
忽然出现了一 片令人陶醉的梦境 , 它更坚定了我的想法。那个夜 晚 , 我睡在一座府邸的卧房中 , 午
夜过后 , 我仿佛飘然而出 , 穿过府邸中一个个黑暗的大厅 , 独自一人 , 手持火炬向画廊走去。临近大
门时 , 忽闻里面悄然 有声 ; 一一推开门 , 一一又猛然退回身来 , 因为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
光中 , 许多令人仰慕的大 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画卷前 , 着古老的服装 , 与人 们在其自画像中所见
相仿。他们中有位陌生人告诉我 , 画家们有时会在夜晚从天而降 , 在黑夜的静寂中 悠悠飘过世间的一
处处画廊 , 去观赏自己那些经久 不息除炙人口的佳作。我认出了不少意大利的画家 , 而尼德兰的却所
见无几。我满怀崇敬地从他们 当中走过 ; 一一看呐 ! 在那儿 , 远离众画家 , 拉斐尔 和阿尔布莱希特
·丢勒手挽着手站在一起 , 活生生地 站在我的眼前。他们一同在友好宁静的气氛中默默地观看着自己并
排悬挂的佳作。我没有勇气上前和神圣的拉斐尔讲话 , 一种神秘而由衷的畏惧锁住了我的双唇。但我一
定要上前向我的阿尔布莱希特致意 , 向他倾吐我由衷的热爱 ;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 随着轰的一声
, 眼前一片模糊 , 我在震颤中惊醒。
这一梦境给我的内心带来了由衷的喜悦。不久以后 , 我在老瓦萨里那里读到 , 这两位卓越的艺术家 生
前虽然互不相识 , 但其作品曾把他们联结在一起 , 使他们成为真正的挚友 ; 而且 , 拉斐尔曾经观赏过
那 位德国老画家正直而忠实的作品 , 并对其表现出喜 爱 。读后我的喜悦变得更加难以描述。
我不必向大家隐瞒 , 从那以后 , 我总是怀着梦境中 的感觉观看这两位大师的作品 。对于阿尔布莱希特
· 丢勒的佳作 , 我还时常努力对人讲解它们的可嘉之处 , 或者试着用语言去描述它们优秀的地方 ; 而
拉斐尔的 作品却始终以其神圣的美充盈着我 , 困扰着我 , 乃至我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 , 更未能向人
们道出其中闪烁神圣光芒的妙处。
然而此时此刻 , 阿尔布莱希特 , 我不愿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比较是艺术享受中危险的敌人。即便是
艺术中的至美也只有在我们的目光专注于它时 , 它才会如期向我们完整地展示自己 , 它要求我们回避
与此同 时去窃望其他的美。上天把它的恩惠赐予了世间众多伟大的艺术家 , 就是要我们肃立于每一位艺
术家的面 前 , 对每一位艺术家都献上一份崇敬。
不只是在意大利的天空下 , 在雄壮浑圆的穹顶和 科林多式的柱头中会产生真正的艺术 ; 在尖耸的穹顶
、 古朴的建筑和哥特式的塔楼中同样繁衍着真正的艺术。
愿和平与你的遗骨同在 , 我的阿尔布莱希特·丢 勒 ! 但愿你能知道 , 我在怎样地爱戴着你 ; 但愿你
能 听到 , 在今天这个陌生的世界中 , 我是怎样忠实地守护着你的名字。一一纽伦堡 , 请将你那黄金
时代赐 福于我 ! 那是惟一的日子 , 德国曾为拥有自己祖国 的艺术而自豪。一一然而美好的日子已走过
大地消逝得无影无踪 , 如同灿烂的云彩飘过天穹。逝者 逝矣 , 惟有寥寥无几的灵魂还会以发自内心的
真爱 , 从艺术那布满灰尘的书卷和弃置的作品中 , 重新将 往事吸人自己的情怀。
附阿尔布莱希特·丢勒简介:
阿尔布莱希特·丢勒(1471-1528年)
阿尔布莱希特·丢勒生于德国纽伦堡的一个首饰匠家庭，自幼随父学习金属雕刻工艺，他对绘画表现
出特殊的才能，13岁时就能逼真的画自己的肖像，19岁时为父亲所画的肖像已充分显示他成熟的素描功力
，可与达·芬奇遥相呼应。
15岁的丢勒从师于纽伦堡艺术大师米·沃尔格姆特，3 年后满师，年轻的画家走出画室沿着莱茵河游历德
国主要工业城市，到过法兰克福，访问过科隆和巴赛尔。4 年间的旅行学习考察对画家的世界观形成和艺
术发展起了决定性作用。23岁的丢勒已是一位有影响的艺术家，在这一年里，他与故乡的一位音乐家的女
儿阿格列萨·弗湟伊结了婚，此后丢勒作为首饰匠和画家开始了独立工作。
丢勒不仅是画家，而且是数学家、机械师、建筑学家，他曾创立了筑城学理论。
作为美术家，丢勒还刻苦探索新的美学原理。在透视法和人体解剖学方面他取得了重大的成就，创作了许
多反映社会现实的绘画作品。他同时还研究建筑学，发明了一种建筑学体系。丢勒还是位美术理论家，著
有《绘画概论》和《人体解剖学原理》。他使德国艺术摆脱哥特式艺术的影响和束缚，走向以人文主义思
想为指导的现实主义艺术道路。他把当时幼稚的版画艺术推向完美的新阶段。他支持当时的宗教改革运动
，同情农民战争，曾主动为宗教改革运动的领袖马丁·路德的宣传册子绘制版画插图，并以农民战争纪念
碑的设计来终结自己的创作道路。
丢勒十分崇仰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造型艺术的成就，他在23岁时就到过意大利，对帕多瓦城的略那教堂中
乔托的壁画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在威尼斯拜访过威尼斯的文艺复兴的创始人贝里尼的画室，他们不仅交
流过创作经验还交换过画笔，威尼斯人的色彩和对自然的描绘对丢勒启发很大。10年之后丢勒再次访问意
大利，这一次与伟大的拉斐尔会面，丢勒送给拉斐尔一幅水彩画自画像，对这幅画，拉斐尔备加赞赏，并
回敬了自己的画作答谢。当大师进入不惑之年时创作一批版画，在艺术技巧上达到了他成就的最高峰。
丢勒50岁时偕夫人赴北欧尼德兰旅行，历时一年，画家悉心研究了尼德兰文艺复兴大师们的作品，会见同
时代的艺术家，这使他的艺术修养更增加了尼德兰细密法油画的成份。画家晚年的重要代表作品是油画《
四使徒》。
丢勒的全部艺术活动是和德国的人文主义进步思想联系在一起的，他是德国第一位真正的有思想的艺术家
。这位日耳曼伟大的儿子，不幸于1528年4月死于严重的肝脏病，终年57岁。
选自《一个热爱艺术的修士的内心倾诉》
深圳文艺录入校对，任何人不得复制、转载或下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