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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图]中的精神——吴清源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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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精神——吴清源自传
作者:吴清源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2-8

  这之后,木谷先生竟奇迹般地康复了,在医院住了一
个月左右就回家了。但是半年后身体状况又突然恶化,离
开了人世。
木谷一门

  木谷实先生的一个伟大功绩就是培养了许多优秀的棋
手,他门下的弟子的段位加起来已经超过五百段了。有一
段时期,所有的冠军头衔得主都是木谷门下的。

  棋圣战上,从1983年开始到1999年为止,夺
得棋圣头衔的是赵治勋、小林光一、小林觉,他们都是木
谷先生的弟子。从70年代到90年代的名人战和本因坊
战上,也是大竹英雄、石田芳夫、赵治勋、小林光一、加
藤正夫、武宫正树等九段轮流坐庄。其中不是木谷门下的
就只有林海峰九段了。

  木谷先生还培养了本田幸子七段、小川诚子六段、小
林千寿五段等优秀的女棋手。眺望那时的棋界,与其叫日
本棋院不如称之为木谷棋院更为恰当——日本棋院之所以
有今天,可以说都是受益于木谷先生。

  战后,木谷先生就去全国各地挖掘有才能的孩子,然
后把他们带回来作为内弟子留在家里。在他当时的平冢(
神奈川)的家里,数百坪的院子里种了庄稼,养了山羊,
以此作为维持和供给家里和一大群内弟子的食粮。

  木谷道场真是人才济济。大竹很聪明,而且懂礼节。
我和大竹下过好几盘棋。但那时正好是受交通事故后遗症
困扰的时期,所以我一局都没有赢。大竹和林海峰曾经一
起共领日本棋界的风骚,于是,那一段时期被称为“竹林
时代”。

  石田芳夫从林海峰手中夺走了名人和本因坊,是十分
灵巧的人。他有一个外号叫做“电子计算机”,算路又快
又准。他的形势判断十分准确,往往在很早的阶段就知道
这么下就赢了。虽然他的棋风朴实,但能在势均力敌的形
势下取胜,他准确的形势判断起了决定性作用。有一段时
间“电子计算机”出毛病了,但最近石田又复活了,成绩
不错。

  武宫的宇宙流十分注重中央的势力,特点十分鲜明。
赵治勋的棋很实用。现在他的成绩不太理想,但他是很有
信念的人,名副其实的一流棋手。

  比起木谷先生培养了众多的后辈棋手来,我更想把围
棋推向世界。
母亲仙逝

  1965年,和林海峰一起应邀去台湾的时候,我把
母亲舒文也一起带去了。之后,母亲就和在台湾的大哥吴
浣一起生活。

  回台湾是母亲自己的主意。母亲说:“我可不想死在
日本,因为在日本死了之后是要被火化的。”我告诉母亲
说:“日本也有不火化的地方。”但是母亲还是固执地认
为:“即使有那样的地方也是在农村,我讨厌孤零零地埋
在农村。”

  我想既然一定要回台湾,那么找一个被欢迎的时机比
较好,林海峰获得“名人”在台湾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所
以那一年我就让母亲同我们一起回去了。托林海峰的幅,
母亲也受到了当地的热烈欢迎。

  战争结束后,大哥从南京去了台湾,因为一直不能做
上公职,所以靠下指导棋、教棋维持生计。除此之外没有
别的工作。大哥虽是业余棋手,当时在台湾却是数一数二
的水平。顺便说一下,三个妹妹中的大妹清仪,战后住在
中国的上海,中间的妹妹清瑛在台北生活,两个人现在都
去世了。最小的妹妹在台湾的YMCA当日语讲师,现在
身体很好。

  1978年12月24日,大个打来国际长途说,母
亲过世了。那一天是圣诞夜,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母亲享年90岁。之前,她给我写过几封信。每次母
亲都写到:“我死了以后,不用勉强,不来台湾参加我的
葬礼也没有关系。不用担心我。”在中国,生前为父母准
备好墓地和棺材是孝行,所以我也寄了钱过去。因为当时
我正好在办理再入日本国籍的手续,母亲也为我的事情牵
挂吧。最后我们没能去参加母亲的葬礼,只能在日本为母
亲祈祷冥福。后来我给大哥写了封信寄过去了。

  母亲是清朝官吏的女儿,一共生了九个孩子。三个孩
子早夭,把六个孩子拉扯长大成人,我想这不是一般的辛
苦。而且母亲36岁丧夫,战争的年代是在语言不通、文
化不同的异国他乡--日本度过的,战后,在复杂的国际
关系中,来往于台湾和日本之间。可以说母亲的一生是动
荡的一生。
再加入日本国籍

  我于1979年再次加入了日本国籍,时年65岁。
战前,从中国国籍转为日本国籍,是因为当时是战争年代,
受形势逼迫不得已。再次加入日本籍,较之我自己,更多
的是考虑到孩子。

  小儿子昌树在考高中的时候,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在考场里只有小儿子一个人被叫到一边,不和大家排一个
队。具体的原因不知道,但估计是国籍的关系才会这样吧。
这件事对小儿子的打击很大。

  我和妻子都为孩子的将来着想。在找工作的时候,可
以想象如果没有日本国籍,情况会更糟糕。所以我们决定
再次加入日本国籍,这也是小儿子的希望。

  但是,要说再加入日本国籍,并不是马上就能被认可
的。日本是不允许双重国籍的,如果我还没有退出中国台
湾籍的证明就拿不到日本国籍。为这事,我还去了原法务
大臣稻叶修先生那里去找他帮忙。因为这个手续十分麻烦,
花费的时间相当长,所以我连母亲的葬礼也没有去。

  国籍问题解决了,小儿子从早稻田毕业后,在“日本
电气”工作。长子信树庆应大学中途退学后,进了桐朋大
学,立志成为音乐家。女儿加澄从成蹊大学毕业后教初学
围棋的启蒙班。

  抚养孩子长大都是交给妻子费心的,因为我受的是中
国四书五经的教育,所以对日本的教育一窍不通。围棋已
经牵涉了我全部的精力,甚至连教孩子们学棋的时间也没
有。甚至有孩子说:“非常想到父亲的房间里去,那是个
特别的房间。”

  大哥在我母亲去世后去了美国,因为大哥的三个孩子
都在美国。大哥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学的都是物理学,小儿
子成为时装设计师。大儿子在航空宇宙局(NASA)工
作,后来因为NASA缩减了规模,改学了农业,听说和
生物有关。

  大哥最后是在美国去世的。我和大哥的孩子们一直有
圣诞贺卡的来往。
引退

  70岁古稀之年,我引退了。那是1984年。其实,
1973年的十段赛是我最后的比赛,之后的十多年,我
再没有参加过比赛。交通事故的后遗症一直令我很痛苦,
再也下不出自己想下的棋了,于是以古稀之年为一个界限,
我决定引退。

  在大仓酒店举行了盛大的引退仪式。日本棋院的创始
人大仓喜七郎先生是大仓财阀的第二代,因为这个关系,
所以引退仪式放在了大仓集团的酒店进行。刚从中国来日
本的时候,我也深受大仓先生的关照。

  为了准备引退仪式,木谷门下的大竹英雄九段和本田
幸子七段到处奔波。

  会场的“平安间”来了有八百多人,不仅是围棋界的
朋友,财政界的许多朋友也都来了。经团连会长稻山嘉宽
先生,还有作家江崎诚致先生等等,都是和我有过很深交
情的人。日本棋院和关西棋院,还有和我签了很长时间专
属协议的《读卖新闻》社,是我引退仪式的后援单位。

  作为纪念,下了联棋。所谓联棋就是几个棋手轮流下
的一种形式。因为是我的引退仪式,所以以我为对手,许
多棋手上台来下一手。

  首先,是桥本宇太郎先生。他和我同是濑越老师的门
下,是我的师兄,刚来日本的时候,他是给了我很多关照
的前辈。围棋的才能就不用说了,他还创办了关西棋院。

  桥本下的第一手竟是“天元”,也就是棋盘中央的一
点,这手棋引起了会场里很多的感叹声。

  到日本后不久的1929年和木谷实先生下过一盘模
仿棋。那盘棋我的第一手下的就是天元。1933年和本
因坊秀哉名人下的时候,是“三三.星.天元”的布局。
“天元”使大家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些棋局。

  桥本先生之后,上来的是高川格先生等和我下过十番
棋的那些对手,还有我的弟子林海峰,以及棋院的年轻棋
手。

  有这么多的人来祝贺我的引退,我真的十分感激。从
1928年到日本,已经56年过去了。
荣誉博士称号

  香港的中文大学是一所名牌大学。1986年我获得
了香港中文大学授予的“荣誉文学博士”称号。

  这是由著名的物理学家杨振宁教授推荐的。杨先生住
在美国,1957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是60年代
还是70年代,我记不清了,日本第一个获得诺贝尔奖的
汤川秀树博士邀请杨教授来日本,我在那时和杨教授见过
面。记得是杨教授打电话来联系的,说“见见面吧”。杨
教授在上海的父亲特别喜欢下围棋,对我的情况很了解。

  说实在的,对于杨教授我是一点都不知道。见面的时
候,我递上了围棋书,杨教授才第一次跟我说明他是物理
学家。量子力学的研究是当时最先进的领域,由于正好是
冷战最盛的时期,有才能的物理学家随时都有被绑架的可
能性——杨教授这样对我说,听上去就像是间谍小说里发
生的那样。

  就是在日本,杨教授似乎也有那样的不安,我带他去
了盛毓度先生经营的高级中国料理店“留园”。后来是盛
先生开车送杨教授去的机场。

  我和妻子一起去香港接受“博士”称号,同时又和杨
振宁教授见面了。当时还有机会见了香港总督,并和他说
了话。虽然是一个英国人,但是个中国通,我印象很深的
是他的北京话说得非常地道。

  在香港,人们给我介绍了两位围棋天才少年:常昊和
周鹤洋。两个人都只有10岁或者还不到,给我留下的印
象是当时他们还是跑跑跳跳的。但是一下让二子、三子的
指导棋,就马上发现他们很有天赋。

  两年后,我作为日本文化围棋代表团的名誉顾问,去
了中国的北京、福州还有上海等地访问,是和作家江崎诚
致他们同行。在上海下指导棋的时候,有一位少年目不转
睛地看着我,他就是常昊。当时他的棋力已经达到了中国
围棋第一人聂卫平让二、三子的实力了。短短的10年后,
常昊、周鹤洋都成为了世界顶尖的职业棋手。
陈祖德

  说起中国围棋复兴的恩人,首推陈毅将军。他是和毛
泽东主席一起打天下的将军,社会主义国家成立后,陈毅
将军是上海的第一任市长。陈毅将军十分喜爱围棋,据说
是为了革命,他把棋盘扔到了长江里。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国内局势逐步
稳定,在陈毅将军等人的努力下,围棋重新受到重视。从
50年代起开始了中日间的围棋交流。
 
  我前面也说过,京剧名角梅兰芳就曾推荐两位天才少
年来日本留学,但因为长崎发生了焚烧中国国旗的事件,
留学事宜最终告吹。那两名天才少年就是陈祖德和陈锡明。
1962年他们作为中日友好围棋访问团成员,来到日本。

  听说出发前,周恩来总理还把陈祖德给叫去了,说:
“到了日本,要亲自登门拜访吴清源。”我还记得陈祖德
来我在小田原的家里拜访的情景。这个代表团里,和日本
职业棋手下,就只有陈祖德的成绩是4胜3败,胜多败少。
因此他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后来又提起过聂卫平和吴淞生等来日本留学的事情。
我已经计划好了让他们住在我家里,然后每天去棋院学棋,
为此我还去找了曾经和我签过专属协议的《读卖新闻》社,
请他们提供经济支援。留学的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但最
后还是没能来成。日本棋院只肯给聂卫平五段的资格,这
也是中国方面的不满之一。

  为此,聂卫平更加发奋用功,几年后,在中日间的比
赛里战胜了坂田荣男九段。这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之
后中国出现了很多优秀的人才。

  陈祖德本身就是一位先驱者,他为了振兴中国围棋倾
注了很大的心血,现在是中国围棋协会主席。实际上,中
国这10年围棋水平高速发展,现在已经成为可以和日本、
韩国相抗衡的围棋强国了。

  我听说,陈祖德主席在2001年春天的时候,召集
中国的一流棋手说:“要向在日本的吴清源老师学习。”
这是对我经常研究新下法的精神的一种表扬吧。我迫切地
希望我的研究能对年轻棋手有所帮助。
归乡

  1985年5月,是我战后第一次访问中国。自19
42年以后,有43年没有回中国了。

  从上海到杭州,然后是北京,大约在中国待了一周左
右。是当时的中国体委的李梦华主任和国务委员方毅先生
邀请我去的中国。在中国,围棋是属于国家体委管辖的,
所以李主任就相当于日本的体育大臣。

  到了上海,围棋协会的顾问金明先生来机场接我,然
后又陪着我去各处走走看看。金明先生当时已经是77岁
的高龄了,原先是政府要员。他一直陪伴着我。

  他和我下了两盘棋。印象很深的是,他说:“这一盘
是算作陈毅将军下的,这一盘是周恩来总理的。”陈毅将
军是同毛泽东主席一同打天下的,是上海的第一任市长。
陈毅将军喜欢下围棋是十分有名的。

  周恩来总理在1960年的时候曾对访问中国的濑越
老师说:“下次一定要带着吴清源一起来。”两人都已经
过世了,所以金明先生是代替他们和我下棋。他们是那样
地惦记着长久不在中国的我,这让我感到无比高兴。

  在各地受到了热烈欢迎。无论是正在进行的围棋比赛
还是儿童的围棋班,所去的地方都是和我握手或是要和我
拍照留念的,这让我很感动。在北京,李梦华主任还陪我
去了长城。我想部长级的人物亲自陪着去各地转悠,是特
例中的特例吧。

  这次在中国,还和在天津的二哥吴炎,还有上海的妹
妹清仪见了面,都已经四十多年没有见面了。最深的回忆
是我去看了父亲在北京的墓地。父亲的墓地是在西北方向
离北京30公里处的玉泉山脚下的一个墓园里。在“文化
大革命”的时候,墓地都长满了荒草,后来是二哥把墓地
重新修葺了一番。

  我跪在了父亲的墓前。墓地的周围有石头围着,我将
额头贴在上面祈祷。小时候,是父亲吴毅教我下的棋。父
亲33岁就英年早逝,之后我去了日本,一直没有来过父
亲的墓地。在墓前,我想起了许多有关父亲的往事,真是
感慨万分。
受勋

  1987年我获得了日本政府授予的勋章--勋三等
旭日中绶章。那年我73岁。

  但是绶勋的经过也很复杂。刚开始是试探的阶段,大
概也不是三等勋。“如果授予你勋章的话,你接不接受?”
我回答说:“如果授予我的话,我就接受。”但是过了一
段时间后,说不是勋章而是变成授予银杯了。政治家稻叶
修先生知道了之后,就去和他们交涉,结果终于定下来是
三等勋章。

  变来变去的原因说是因为我没有获得过紫绶褒章(国
家发给艺术文化领域杰出人士的勋章),以及我没有担任
过日本棋院的官职。不管怎样,勋章是代表日本政府对我
棋手的人生以及长时间为中日友好做贡献的认可。对此我
很感谢。

  第二年,1988年的10月,我再次访问了中国。
那是随2001年5月去世的、曾经获得直木奖的作家江
崎诚致先生等组织的“日本文化界围棋代表团”去的,他
们和中国的文化界进行友好对局,邀请我作为他们的名誉
顾问。

  我去了北京、福州和上海。对于我来说,记忆最深的
是我终于去了我的出生地福州--我是隔了74年又回到
了故乡。

  祖父家清朝时代在福州经营的是盐的专卖,在当地是
名门。因为我出生后不久就随父母去了北京,所以对福州
几乎没有什么记忆。虽然祖父的房子还在,但现在里面住
着好几户人家,都是和吴家没有任何关系的退休官员。房
子特别大,还带着两个能浮起小船的大池子。知道当时情
况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我去看望了在福州的亲戚,还去祭
扫了祖父的墓地。

  清末时期鸦片战争中的大政治家林则徐也是福州名门
出身,在中国被称为英雄。我去了他的“林文忠公祠”参
观,他们请我题字,我写下了“万世流芳”四个字。

  之后从北京就一直陪着我们的作家洪洲先生写下了和
我对应的“英名千古”的四个字。中日合作的电影《一盘
没有下完的棋》的剧本就是他写的。
 芮乃伟

  女棋手芮乃伟九段现今活跃在韩国棋坛。在女子棋手
中她是当然的第一人,即使是在男子棋手的世界棋坛上她
也具有一流棋手的实力。2000年她不仅战胜了被称为
世界第一人的李昌镐九段,而且还战胜了曹薰铉九段,尽
管是中国人,却获得了韩国的“国手”头衔。这是围棋界
划时代的大事。

  她是我的弟子。另外,她也曾担任我的“21世纪的
围棋”研究工作的助手,所以我想写写她。

  芮乃伟1984年作为“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出场选
手来过日本。那时,《读卖新闻》社的记者带着她来到我
在四谷的家里。她对我说,还是小时候在上海的时候,她
就觉得我是“至高无上的人”。也许是紧张的缘故,她的
话不多,听说她在围棋的学习方面一直在看我为围棋杂志
写的连载《黑布局》、《白布局》。我感觉,芮乃伟是一
个很有志向的人。

  我想大概是1988年我和作家江崎诚致一起来中国
的时候吧,在上海,芮乃伟的父亲来和我打招呼。那时芮
乃伟的棋还不是很厉害,我记得我对她的父亲说:“她很
有志向,将来肯定会成功的。”

  芮乃伟是1990年来的日本。好像是对中国围棋协
会的选拔制度不满,才下决心来的日本。横滨的一位女医
生做了她的担保人,她作为一家人寿保险公司的非正式职
员,开始了下指导棋的生活。她还在横滨的YMCA学习
日语,两年就取得了一级证书,在语言上也很有天赋。芮
乃伟现在汉语、日语、韩语、英语四国语言说得都很好。

  不过,比赛是一个问题。一部分棋手很操心,为了让
芮乃伟能下日本棋院的比赛而各处活动。但是,结果还是
没能实现。

  为此,她只能参加林海峰的研究会或是藤泽秀行的合
宿训练,最后她来找到了我。之后,我就开始指导她了。
和芮乃伟下了几十盘棋吧。但是,作为世界第一的女子棋
手不能在日本参加比赛,这还是很令人遗憾的。
 录像讲座

  我在某个围棋杂志上的《黑布局》、《白布局》的讲
座连载了近五十年,那个讲座结束后,马上就有人提议说:
“是不是开始新的录像讲座?”那时是1992年。

  发起人是寺本忍先生。他有过在电视台工作的经历,
想把“21世纪的围棋”的研究拍成录像带。我认为这样
我的新想法就可以让大家都知道,很有意义,所以我就答
应了。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让中国的女棋手芮乃伟
做我的研究助手。寺本先生马上就给芮乃伟打了电话,芮
乃伟爽快地回答说:“请一定让我参加。”

  在开始录像之前,每周有一次特别训练,为了能做出
好的讲座,从下午两点一直到晚上7点,很认真地下快棋。

  原先,芮乃伟的棋是以力量大而著称的,特别是序盘
开始就吃对方的棋。因为用力过度,容易进入没有弹性的
局面。为了她的将来考虑,我的指导异常严厉,好像芮乃
伟也抱怨说“对我太严厉了”。芮乃伟是一个对棋很拼命
的人。

  1993年的年末,我正式收芮乃伟为我的弟子。一
方面芮乃伟有那样的希望,另一方面我也确信如果学习了
“21世纪的围棋”,她一定会成功的,所以就收她为弟
子了。

  入门仪式在东京新宿的一家餐厅里举行。参加仪式的
就只有林海峰夫妇,还有芮乃伟的丈夫江铸久九段和牛力
力五段,是一个内部小范围的仪式。

  在中国,如果是庆祝的仪式,一般是使用红色。所以
芮乃伟穿着红色的套装,地上铺的也是红色的地毯。我和
妻子坐在正面的椅子上,点上了蜡烛,芮乃伟跪在地上磕
了三个头。

  之后,大家吃了意大利面。在中国为了师徒关系长久,
一般在入门仪式上用“连绵”这个词,所以也就有了吃面
的习惯。因为是在西餐厅,所以就用意大利面代替了。

  芮乃伟从1992年开始到1996年一直做我的助
手。之后助手由牛力力接替,录像带现在已经超过一百盘
了。
21世纪的围棋

  我研究的“21世纪的伟”,简而言之就是“从棋盘
的整体去考虑”。围棋一般是分序盘、中盘、官子几个阶
段来进行思考的,但我想,应该是从整体上去考虑。

  日本的初学者,一般都会被要求背定式,但是日本的
定式大都只是计算某个角部的得失。我认为,不如开始让
对手占点便宜,然后取得全局上的优势,这样才能取得最
终的胜利。

  定式大多产生于原本没有贴目的时代里。就像定式“
大斜千变”的名字那样,它有着千变万化,死记硬背究竟
是否有意义,我对此表示怀疑。我的指导是“忘记定式”。

  不过,定式中也有好的东西。但是,我认为要摆脱原
先的旧习惯,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下出过不少新手。有时,
会引发“吴清源下错定式”的轰动。在和高川格先生的十
番棋里,我就在复杂的定式“大雪崩”中下出了“内拐”
和“外拐”等新手。高川先生曾喟叹说:“吴先生总是在
和我的比赛中下出新手。”我现在极力推荐“二间高挂”
这手棋。“一间高挂”、“小飞挂角”的定式加起来有5
万多种变化吧,我推荐的“二间高挂”是一手即能了结的
最佳的形状。现在这作为白棋针对小目(秀策流)的一种
有力下法而广受关注。

  所谓最佳一手,指的是把棋子下在某个位置上,之后
棋力相等的棋手无论怎样去继续,那手棋始终处于有利于
全局的位置。发现新手要考虑所有的情况,所以需要摆两
千余个变化吧。

  围棋的变化是无穷的。在日本象棋盘上放上一颗子,
剩下的也就只有41个空格了,但围棋盘上的空格有30
0多个。没有被研究、还有待开拓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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